樓下尖叫四起,樓上卻死寂。
三個醉警呈扇形逼近,掌心全按著腰間的槍。
沈晚指尖已摸進狐裘暗袋。
那柄薄如柳葉的匕首貼著她掌心。
“住手。”
樓梯口忽然傳來一聲低喝,不高,卻壓住了所有呼吸。
十來位短打魚貫而入,衣料暗紋在燈下泛著金錢豹斑似的光澤。
為首的中年男子約莫四十七八,手執一串小葉紫檀,珠圓玉潤,一身暗青長衫滾了金邊,像舊畫裏走出來的儒商。
“少帥夫人也敢衝撞,你們幾個是想把金陵的天捅個窟窿?”
警服闊少們酒醒一半,臉色瞬白。
眼前人正是金陵商會會長顧峙山,操縱半個江南商貿的“金算盤”。
幾人嘴唇哆嗦,再不敢吐半個髒字。
顧峙山腳一抬,踩住碎瓷,微微用力,瓷粉簌簌成灰,“押去警察廳,告訴王廳長,就說我顧某送的年禮。”
短打們利落反剪醉警,拖死狗一樣拖下樓。
顧峙山這才側身,沖沈晚溫聲一笑。
沈晚:“?”
這人穿的好貴氣,頭髮絲兒感覺都像是值不少錢的樣子。
沈晚打量著顧峙山。
他的眼神沉靜,帶著一股看透世事的從容,讓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
“多謝顧會長出手相助。”沈晚說。
顧峙山見她這般客氣,便溫聲說,“不必如此客氣,那日少帥大婚,顧某坐末席,未能敬上喜酒,今日算是同少夫人第一次見麵。”
唐婉兒眸光閃動,立刻接話,“顧會長,我是唐家三小姐,唐婉兒,幸會!”
顧峙山順著聲音微一側身,目光在唐婉兒臉上一頓,禮貌地頷首,“唐家三小姐,早有耳聞。”
唐婉兒隻覺那道視線像溫水裏浸過的玉,不燙卻叫人不敢逼視。
她忙福了福,笑得比先前對沈晚時多了幾分少女的赧然,“會長日理萬機,竟也聽過我名諱,實在是我的榮幸,若會長得空,改日能否賞臉到唐家喝杯茶?”
話說得圓,卻藏不住急切。
顧峙山指腹輕撥念珠,聲線仍舊溫緩,“年關商會瑣事纏身,隻怕辜負三小姐美意。再者——”他目光越過唐婉兒,落在樓下血泊裡微微抽搐的阿九,“令仆傷得不輕,三小姐不先去看看?”
逐客令下得和風細雨,卻斬釘截鐵。
唐婉兒笑意僵在唇角,眼底浮出清晰的失落。
黑虎堂的門楣,在顧峙山眼裏不夠看。
“哎呀,瞧我,都忘了我家阿九,晚晚,我下去悄悄,估計要送阿九去醫院,你在這兒等我。”
人一走,風突然冷了一度。
顧峙山側身讓開樓梯口,低眸看沈晚,“少夫人,江湖腥雨地,離黑虎堂還是遠些好,他們做的買賣,不見天日。”
沈晚拿帕子按了按狐裘上並不存在的灰,語氣淡淡,“顧會長也信‘近墨者黑’?我卻信‘墨裡亦能種白荷’。唐婉兒藏不住心思,卻也因此不必防。”
顧峙山輕笑一聲,“直白到笨拙,在三小姐身上是可愛,在旁人眼裏,可就是送命的軟肋。”
沈晚揚眸想回,眼前卻驟然一黑——
“啪!”
一寸寬的板凳腿在她額角炸開,血霧濺到顧峙山藏青長衫的前襟,像雪裏落梅。
沈青青攥著斷了一條腿的圓凳,聲音尖得劃破茶樓上空,“沈晚!阿爸三跪九叩去督軍府求你救大哥,你卻在這兒偷男人!阿爸和少帥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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