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梟從督軍府回來時，天色已近黃昏。
小洋房的燈火映在窗欞上，透出一抹暖意。
他推門而入，脫下軍裝外套，隨手扔在玄關的衣架上，眉頭依舊緊鎖，臉上帶著幾分倦怠。
二樓隱約傳來沈晚的聲音，清清淡淡的，像是正在與人通話。
顏梟腳步微頓，上了樓，站在臥房門外。
屋裏的沈晚手裏拿著老式電話聽筒，語氣輕柔而恭敬，“是，奶奶，我跟少帥出來住些日子，挺好的，您不用擔心，年關的事，我會安排妥當，回頭再跟您細說。”
顏梟心中莫名泛起一絲觸動。
沈晚並未在老太太麵前告狀，甚至連半句抱怨都沒有，彷彿他將她鎖在這小洋房裏，不過是一場夫妻間的平常事。
她這份識大體、懂進退的態度，讓他心頭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他沒再聽下去，轉身下樓，徑直出了門。
約莫一個小時後，他回來時，手下人提著大包小包的東西跟在身後，盒子裏裝的全是最新款的衣裙，料子精緻，樣式新穎。
他上樓，開啟了上鎖的臥房，隨手將衣裙扔在床上，語氣冷淡，“拿去穿吧。”
沈晚已經睡了，她披散著頭髮，迷糊的坐在床上，而她麵前堆滿了各色衣裙，眼神微微一怔，睏意全無，有些受寵若驚。
她伸手摸了摸其中一件旗袍，料子柔滑，裁剪精緻，價格不菲。
她小心翼翼的觀察了一下顏梟的臉色，“少帥這是……什麼意思？”
顏梟靠在門框上，點了一支煙，吐出一口煙霧，語氣依舊冷硬，“顏公館的衣服，都是你從沈家帶來的舊物，這些放這兒，備幾身換著穿，省得丟人現眼。”
沈晚手指微頓，抬頭看向他，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她輕聲道：“多謝少帥。不過這麼多，我用不了，不如挑幾件蘇小姐不要的穿穿就好。”
這話一出，顏梟眉頭一皺，語氣裡多了一絲不耐，“我的女人，穿別人挑剩下的衣服？沈晚，你丟得起這人，我還丟不起！這些都是新的，穿上就是，別跟我廢話！”
沈晚抿了抿唇，沒再反駁，隻是低頭應了一聲，“是，少帥。”
她心頭卻泛起波瀾，顏梟此舉看似無意，但細想來，總覺得有些異樣。
他從不曾為她費過這樣的心思，今日為何突然買來這麼多衣裙？
是單純不想丟顏家的臉，還是別有用意？
不多時，樓下傳來阿姨的聲音，“少帥，少夫人，飯菜備好了。”
顏梟掐滅煙頭，掃了沈晚一眼，語氣冷淡，“下去吃。”
沈晚點點頭，穿著鬆散的睡裙，跟在他身後下了樓。
小小的餐桌上擺著幾樣家常菜，熱氣裊裊，散發著誘人的香味。
兩人對坐，氣氛卻有些微妙，誰也沒開口，筷子與碗碟碰撞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裏顯得格外清晰。
沈晚夾了一口菜，目光卻掃過站在一旁的阿姨，眉頭微不可察地一皺。
她放下筷子，輕聲問，“少帥，這位阿姨……不是白天來過的那個？”
顏梟頭也沒抬，隨口道，“換了一個，之前的伺候過蘇桃，換了個新的。”
沈晚聞言，手指微頓，眼底閃過一絲異色。
她低頭沉默片刻，忽然抬頭看向顏梟，語氣直白，“少帥是不是有事求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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