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她裝作什麼都不知道------------------------------------------,已經快七點。,樓下早餐鋪冒著熱氣,豆漿味和油條味混在晨風裡,很普通,很日常。,周敘白已經起了。,空氣裡是煎蛋和麪包的香味。 他背對著門,穿著白襯衫,袖子捲到小臂,肩線乾淨挺拔。聽見開門聲,他回頭,衝她笑了一下。“去哪兒了?”“睡不著,出去走了走。”她換鞋時語氣很平。“這麼早?”周敘白盯著她手裡的帆布包。“不是你說的嘛,婚前焦慮,出去吹吹風可能就好了。”。 自然得周敘白眉間那一點很細的試探,很快就淡了下去。“先吃早餐。”他把盤子端上桌,“我今天請了半天假,等會兒陪你去民政局,辦完回來我們再睡會兒。”“民政局”三個字時,語氣輕得像在說一件很正常的喜事。,心口有一瞬間發緊。 可很快,她又想起沈硯川那句“繼續演”。,接過周敘白遞來的牛奶。。 杯壁貼上掌心,熱意一點點傳上來。 她忽然想起上一世,他們剛住到一起的時候,她有一次發燒,周敘白也是這樣,在半夜給她熱牛奶、買退燒藥,還把她裹進毯子裡,低聲哄她:“睡一覺就好了。”,心裡想的是—— 如果一直這樣,其實也很好。
原來有些熟悉不會因為你看清了就立刻失效。 它還是會在某個瞬間,輕輕碰你一下。 隻是這一次,她不會再順著那點溫柔走下去了。
“怎麼了?”周敘白問,“還難受?”
“冇有。”
“眼睛還是紅的。”他抬手,指腹很輕地碰了碰她眼尾,“昨晚嚇到了?”
林見微冇有躲。
“有一點。”她垂下眼,聲音輕得像歎氣,“我夢見你不要我了。”
這句話一說出來,連她自己都怔了下。
餐廳裡安靜了兩秒。
周敘白的手停在她眼尾,神色有一瞬間很複雜,隨即俯身抱了抱她:“你一天到晚都在想什麼。”
“我不會不要你。”他低聲說。
這句話他以前也說過。 說過很多次。
可現在,林見微隻覺得鼻尖有點酸,不是感動,是難過。 難怪自己曾經真的把這些話一句句都當過真。
“嗯。”她輕輕應了一聲。
早餐吃到一半時,周母來了電話。
電話開著擴音,老人家語氣照舊親熱:“見微啊,今天領證彆緊張,回來媽給你們燉湯。還有啊,像你們以後過日子,房子、錢、怎麼安排這些事,年輕人總歸冇長輩想得遠。早點把該理順的理順,後麵也省得鬨誤會。”
林見微握著杯子的手指微微一緊。
“尤其你媽留給你的那邊,以後總得有個說法。你們要是真結了婚,總不能還一直各管各的。”
“媽,這些以後再說吧。”周敘白開口,“見微今天本來就累。”
“我這不也是為你們好嗎?”周母笑著說。
電話結束通話以後,林見微才緩緩把牛奶放下,像是不經意地問了一句:“你媽怎麼總提我那套房?”
周敘白一頓,很快笑了笑:“老人家嘛,想到什麼說什麼,你彆多想。”
“是嗎?”
“當然。”他看著她,語氣甚至比平時更耐心,“你房子是你的,我還能打你房子的主意?”
這話要是放在以前,她大概就信了。 可現在,她隻覺得胃裡一點點發涼。
“我不是那個意思。”她收回視線,輕輕笑了一下,“我就是隨口問問。”
“我知道。”周敘白伸手,把她垂到耳邊的頭髮彆回去,聲音低柔,“你最近太緊張了,彆讓自己胡思亂想。”
他去臥室換衣服時,林見微站起身,拿起放在沙發邊的帆布包,動作很輕地拉開拉鍊。
裡麵那隻舊檔案袋還在。
可她剛把袋子拿出來,視線就頓了一下。
最上麵那一疊資料的順序,變了。
不多,隻是極細微的一點位置挪動。 如果不是她自己一份份放進去的,根本發現不了。
林見微指尖一下冷了。
沈硯川說得對。
真的有人動過。
她緩緩把檔案袋重新放回去,手心卻已經出了冷汗。
“見微?”
臥室門口,周敘白換好襯衫出來,目光落在她手裡的包上,笑著問:“都收好了?”
林見微抬起頭,臉上的表情很安靜,和從前一樣。
“收好了。”
她說這話的時候,聲音輕輕的,甚至還帶著一點笑意。 像是她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周敘白走過來,順手拿起她的包,語氣溫柔自然:
“我幫你拿。”
林見微看著他把包提在手裡,心口忽然慢慢沉了下去。
因為那一刻她突然意識到—— 從現在開始,隻要她一個不小心,連包裡的東西,都可能不是她自己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