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顧臨淵這番話一出口,整個客廳安靜了足足五秒鐘。
顧太太氣得笑出了聲,抬手就是一巴掌,狠狠扇在顧臨淵臉上。
“蠢貨!我怎麼生出你這麼個不長腦子的東西!”
顧臨淵被打得臉偏向一邊,嘴角滲出血來,卻還是死死護著癱坐在地上的沈知意。
我媽氣得渾身哆嗦,指著沈知意罵:“我們沈家冇有這種黑心腸的玩意兒!你親媽當年當小三,你現在也想當小三?從今天起,你就不是我沈家的人!”
顧太太轉過身,一把把我拽到身邊,眼神像刀子一樣掃過顧臨淵和沈知意。
“我不可能接納她。”顧太太冷笑一聲,“顧家的少夫人,隻能是晚棠。至於這個小三的女兒滿肚子算計,想進門?隻能做見不得光的情人。”
沈知意猛地抬起頭,滿臉不敢置信。
顧臨淵急了,梗著脖子喊:“媽!我要娶知意為妻!”
“閉嘴!”顧太太聲音像結了冰,“來人,把少爺給我綁回去!”
幾個身強力壯的保鏢立刻上前,三下五除二就把顧臨淵按住了。
我站在顧太太身後,低著頭,肩膀一抖一抖的。
彆人以為我是委屈哭了。
其實我是憋笑憋的。
乾得漂亮啊我的親媽!
這手段,這魄力,我不嫁你兒子嫁誰?
訂婚儀式辦得特彆倉促,但又特彆隆重。
顧太太把全城最好的聘禮都搬到了我家。
訂婚那晚,我穿著訂婚禮服坐在酒店套房裡。
門被“砰”地一腳踹開。
顧臨淵帶著一肚子酒氣和火氣衝進來,一把扯下我頭上的白紗,眼神恨不得把我千刀萬剮。
“沈晚棠,你滿意了?為了嫁給我,你不惜聯合我媽逼我!”
他咬牙切齒:“我告訴你,這輩子我絕對不會碰你一根手指頭!你就守著顧太太這個空名頭過吧!”
我麵無表情地看著他。
上一世,他也是這套說辭。
可我需要他碰我嗎?我需要的是他貢獻一顆種子。
“顧少爺說得對。”
我站起來,端起桌上加了料的兩杯香檳,遞到他麵前,“既然如此,喝了這杯交杯酒,走個過場,你愛去哪去哪,我絕不攔著。”
顧臨淵狐疑地看著我,見我一臉坦然,冷哼一聲,接過酒杯一飲而儘。
“算你識相!”他轉身就要走。
還冇走到門口,他腳下一軟,整個人栽倒在門框上。
我慢悠悠地放下酒杯,走到他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你想乾什麼......”他滿臉潮紅,眼神開始渙散。
廢話,當然是造天才啊。
我歎了口氣,像拖死狗一樣把他拖回床上。
這個號算是廢了,但密碼還得輸一次,不然怎麼開新號?
這一夜,我心無雜念,全當是在完成一項神聖的傳宗接代任務。
畢竟,我那商界奇纔好大兒,還在等我召喚呢。
第二天一早,顧臨淵醒了。
他呆滯地看著滿地亂扔的衣服,猛地跳起來,指著我破口大罵。
“沈晚棠!你下藥!你還要不要臉了!”
我揉了揉痠痛的腰,翻了個白眼。
“顧少爺說話注意點,昨晚是你自己冇把持住。”
我懶得看他那張便秘似的臉,直接指著門外。
“門在那邊,沈知意在客房等你,慢走不送。”
顧臨淵氣得渾身發抖,摔門而去。
我舒舒服服地翻了個身,繼續補覺。
冇過一會兒,顧太太身邊的管家進來了。
“夫人,太太說了,從今天起,顧家的一切就交給您了。”
管家笑得一臉慈祥,“太太還說,您要是看那個賤人不順眼,趕出去就扔。”
我一骨碌爬起來,眼淚嘩嘩的。
婆婆啊!
你真是比親媽還親!
接下來的日子,我過得簡直不要太滋潤。
顧太太每天派人送來各種補品,山珍海味變著花樣地端上桌。
我閒著冇事就去顧太太的院子裡陪她打麻將,聽她吐槽圈子裡的八卦。
至於顧臨淵和沈知意?
顧太太發了話,停了顧臨淵的所有信用卡。
沈知意身為見不得光的情人,冇錢隻能自己乾家務賺錢。
顧臨淵心疼她,要去幫忙,結果被管家攔住。
“少爺,彆做夫人不滿意的事情。”
顧臨淵氣得想去報警,走到門口纔想起來,這城市裡最牛的律師團隊就是他家的。
就這麼熬了一個多月。
我靠在沙發上吃著進口晴王葡萄,突然覺得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請了私人醫生一查。
有了!
顧太太聽到訊息,拖鞋都冇穿好就跑過來了。
“太好了!”
她拉著我的手,眼圈都紅了,“晚棠,你真是我們顧家的大恩人!”
我摸著還平坦的小肚子,心裡樂開了花。
好兒子,你終於來了!
我懷孕的訊息傳遍了顧家上下,也傳到了保姆房裡。
沈知意正在洗衣服,聽到傭人們的議論,氣得生生撕碎了一件真絲襯衫。
當晚,顧臨淵衝進了我的房間。
他滿臉胡茬,眼下烏青,瘦得幾乎脫了相。
“沈晚棠,你滿意了?你懷了孕,知意卻每天都在受苦!”他兩眼通紅,死死盯著我的肚子。
我護著肚子往後退了一步。
“怎麼?你還想打孕婦不成?”
“我告訴你,就算你生下孩子,我也絕不會認!”
他咬牙切齒地咆哮,“我這就去求媽,讓她放知意走!大不了我這個繼承人不當了,我也要帶知意離開這個火坑!”
我點點頭,十分讚同。
“去吧,趕緊去。你這個繼承人的位子,我兒子正好用得上。”
顧臨淵被我的話噎住,不敢置信地看著我。
“你......你居然敢咒我?”
“這不是你說的嗎?”我無辜地攤手,“你不要繼承權,總得有人接班啊。你放心走,逢年過節我會讓我兒子給你多燒點紙的。”
他氣得一口氣冇喘上來,兩眼一翻,直接暈了過去。
顧臨淵醒來後,真的去跟顧太太鬨了。
他在顧太太房門外跪了一整天,磕得頭破血流。
“媽!知意已經知道錯了,求您發發慈悲,放我們一條生路吧!兒子願意放棄一切,隻求和知意做一對普通夫妻!”
顧太太坐在沙發上,喝著茶,連眼皮都冇抬一下。
“好啊。”
顧臨淵一愣,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既然你鐵了心要當個廢物,我成全你。”
顧太太放下茶杯,聲音冷厲,“來人,收了他的車房和卡,趕出顧家!從今往後,他顧臨淵不再是顧家的繼承人,是死是活,與顧家再無關係!”
顧臨淵真的帶著沈知意走了。
兩人身無分文,隻穿著一身地攤貨,被保安扔出了彆墅大門。
沈知意哭得撕心裂肺。
她那個當小三的親媽死得早,她從小在沈家寄人籬下,費儘心機冒充我,圖的就是這潑天的富貴,結果現在卻要跟著顧臨淵去過苦日子。
我站在三樓的落地窗前,看著他們互相攙扶著走遠,心情無比舒暢。
十月懷胎,瓜熟蒂落。
我生下了一個白白胖胖的男嬰。
醫生抱出來的那一刻,顧太太喜極而泣,當場取名叫顧輕舟。
滿月那天,顧家老爺子親自發了話。
直接剝奪了顧臨淵的繼承權,越過他,把繈褓中的顧輕舟定為顧氏集團的未來接班人。
這訊息傳出去,全城嘩然。
我抱著兒子,看著滿屋子的金銀珠寶,笑得合不攏嘴。
上輩子我是兒子長大後才享福,這輩子剛生下來就滿級了。
這日子,給個神仙都不換!
冇有了顧家的庇護,顧臨淵和沈知意的日子過得水深火熱。
顧太太讓人盯著他們,時不時給我彙報當樂子聽。
顧臨淵從小嬌生慣養,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去工地搬磚,第一天就把腰閃了。去餐廳當服務員,又因為算錯賬被經理罵了一頓趕出來。
沈知意更是乾不了粗活,每天在橋洞裡哭天抹淚。
“你不是顧家少爺嗎?你怎麼連個正經工作都找不到!”
沈知意餓得兩眼發昏,終於忍不住衝著顧臨淵發火了。
“知意,你再等等,我一定能想到辦法的。”顧臨淵滿心愧疚地哄她。
“等?再等我就要餓死了!”
沈知意一把推開他,“早知道你這麼冇用,我當初就不該冒充沈晚棠!我圖你什麼?圖你帶我在橋洞裡過夜嗎!”
這句話徹底刺痛了顧臨淵的自尊心。
“你終於說實話了?”顧臨淵紅著眼看她,“你跟你那個小三親媽一個德行!嫌貧愛富!你媽當年圖我爸的錢,你現在圖我的錢,你們母女倆真是一路貨色!”
兩人在橋洞裡大打出手。
顧太太派去的人在暗處看著,連連搖頭。
“那個沈知意抓破了顧臨淵的臉,顧臨淵把沈知意的腿踢斷了。”
管家繪聲繪色地跟我講,“少奶奶,您是冇看見,那場麵,嘖嘖,比電視劇演的還精彩。”
我逗著懷裡的兒子,笑得冇心冇肺。
“繼續盯著,隻要他們不死,就隨他們去折騰。”
轉眼五年過去。
我的好大兒顧輕舟三歲識字,五歲就能背整本《論語》,甚至還能對著財經雜誌跟家庭教師討論股票走勢。
神童的名號再次傳遍全城。
顧太太每天樂得合不攏嘴,逢人就誇自己的孫子。
我和顧太太的關係也越來越好,我們倆經常組團去城裡最好的會所做SPA,去最貴的商場掃貨。
直到有一天,我們在商場門口遇到了顧臨淵和沈知意。
顧臨淵衣衫襤褸,頭髮花白,才二十七八歲的人,看著像個五十歲的老頭。
沈知意拖著一條瘸腿,正在街邊跟一個流浪漢搶一個發了黴的麪包。
流浪漢一腳把她踹開。
沈知意倒在地上,一抬頭,正好看見我和顧太太從邁巴赫上下來。
我穿著定製款的羊絨大衣,脖子上掛著鴿子蛋大小的紅寶石吊墜,身邊跟著一群保鏢保姆,手裡牽著粉雕玉琢的顧輕舟。
沈知意的眼睛瞬間紅得滴血。
她發瘋一樣地撲過來:“沈晚棠!你這個賤人!把我的榮華富貴還給我!”
保鏢還冇動手,顧臨淵就衝了過來,死死抱住沈知意的腰。
“你瘋了!你想死彆拉著我!”顧臨淵嚇得渾身發抖。
他看著我,再看看我身邊玉雪可愛的兒子,眼中閃過極度的震驚和悔恨。
“晚棠......”他顫抖著伸出手。
“大膽,敢直呼顧太太的名諱!”保鏢一腳踹在顧臨淵胸口。
顧臨淵被踹得吐出一口血,狼狽地趴在地上。
他死死盯著顧輕舟,嘴唇哆嗦著:“那......那是我的兒子?他本該是我的兒子啊......”
顧太太冷笑一聲,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你認錯人了。這是顧家的未來繼承人,跟你這個叫花子有什麼關係?”
顧臨淵崩潰了。
他突然一把掐住沈知意的脖子,麵目猙獰地咆哮。
“都是你!都是你這個賤人毀了我的一生!你跟你那個當小三的媽一樣,專門毀人家庭!如果不是你,我現在還是高高在上的顧家少爺,有溫柔的老婆,有聰明的兒子!都是你害的!”
沈知意被掐得翻白眼,雙手亂抓,指甲深深嵌進顧臨淵的肉裡。
“放......放手......”
路過的行人紛紛圍了過來,指指點點。
顧太太嫌惡地皺了皺眉。
“晦氣。把他們拉開,送派出所,就說他們在街上尋釁滋事,驚嚇到了孩子。”
保鏢立刻上前,將扭打在一起的兩人強行分開,拖死狗一樣拖走了。
我牽著兒子的手,連看都冇多看他們一眼。
垃圾就該待在垃圾桶裡,多看一眼都是臟了眼睛。
那天回去後,顧太太讓我去庫房裡把那幾箱法國訂製的珠寶拿出來,說要給輕舟打幾副彈弓玩。
我連連點頭。
婆婆給的,照單全收!
後來聽派出所那邊傳來的訊息。
顧臨淵和沈知意被關進了拘留所。
兩人在裡頭也不安生,天天互相對罵、廝打。
到了冬天,裡頭陰冷潮濕,沈知意的瘸腿發炎潰爛,冇熬過那個冬天就嚥氣了。
臨死前,她死死瞪著天花板,嘴裡一直唸叨著:“我是沈家的女兒......我是顧家少奶奶......”
顧臨淵看著她的屍體,終於徹底瘋了。
他每天在號子裡對著牆壁傻笑,一會兒喊媽我錯了,一會兒喊知意我們回家。
顧太太得知後,隻是淡淡地吩咐了一句。
“瘋了也好,留他一條命,讓他在裡麵活到老,好好贖罪吧。”
我冇有去拘留所看他。
贏家不需要去輸家麵前耀武揚威,那太掉價。
我忙著呢。
輕舟的金融老師和體能教練都誇他天賦異稟,我得給他挑全城最好的學習裝置,還得給他物色未來的媳婦人選。
我每天數錢、看報表、陪婆婆做美容、帶兒子逛科技館。
日子過得風生水起。
十二年後。
十七歲的顧輕舟連跳三級,從沃頓商學院畢業,直接進入顧氏集團核心層。
他第一次參加董事會的那天,全城的財經記者都堵在集團大樓門口,閃光燈差點把玻璃門晃碎。
我站在頂樓辦公室的落地窗前,看著我那光芒萬丈的好大兒,激動得熱淚盈眶。
顧太太坐在我身旁,雖然兩鬢已經有了白髮,但精神矍鑠。
她拍了拍我的手背,滿眼驕傲。
“晚棠,你把輕舟教得很好。我們顧家,冇白娶你。”
我轉過頭,看著顧太太,笑得見牙不見眼。
“媽,是您教得好。要是冇有您,哪有我們娘倆的今天。”
她嗔怪地瞪了我一眼:“就你嘴甜。”
樓下,輕舟從勞斯萊斯裡鑽出來,仰起頭衝我們揮手。
“奶奶!媽!”
陽光灑在他朝氣蓬勃的臉上,那是獨屬於少年的意氣風發。
我靠在窗邊,看著這座繁華的城市,深吸了一口氣。
去他的顧臨淵,去他的虐戀情深。
有錢有閒,婆媳和睦,兒子爭氣。
這纔是頂級的人生贏家。
那天夜裡,我做了一個夢。
夢裡,我看到了上一世的顧臨淵。
他剃著光頭,穿著破舊的僧袍,敲著木魚,枯瘦的臉上滿是淒苦。
他彷彿看到了我,停下敲擊,雙手合十。
“晚棠,對不起......”
我冷笑一聲,一腳踹翻了他的木魚。
“滾遠點,彆擋著老孃數錢。”
夢醒了。
窗外陽光正好,阿姨端著燕窩粥走進來,笑吟吟地說:“太太,老夫人叫您去打麻將呢,說今天非要贏您一局不可。”
我伸了個大大的懶腰,翻身下床。
“來啦!”
這輩子,我沈晚棠,隻管快活。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