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涮羊肉引發的血案------------------------------------------，銅鍋炭火正旺，赤紅的炭塊在鍋底靜靜燃燒，將一鍋清湯煮得咕嘟咕嘟作響，熱氣氤氳而上，模糊了窗玻璃外京城傍晚的喧囂。木質窗欞透進暖黃的天光，與包廂內的燈光交織，落在滿桌新鮮食材上，襯得紅白相間的羊肉卷愈發鮮嫩，毛肚脆嫩欲滴，蝦滑圓潤飽滿，滿滿噹噹擺了一整張圓桌，幾乎看不到桌麵的木紋。，拿著選單跟服務員報菜名時，嗓門洪亮得能穿透蒸汽：“五盤手切羊肉，三盤肥牛，毛肚、黃喉、蝦滑各來兩份，凍豆腐、寬粉、油麥菜、蒿子稈都要，再來一碟糖蒜，兩碟麻醬，一碟沙茶醬！”，忍不住多看了黑瞎子兩眼 —— 這人穿著黑色皮夾克，戴著誇張的蛤蟆鏡，明明是三伏天，卻裹得嚴嚴實實，偏生點的菜量又實在驚人，像是好些天冇吃過飯。，指尖摩挲著溫熱的茶杯，忍不住問：“你吃得完嗎？”“吃不完打包啊。” 黑瞎子理直氣壯，拿起筷子夾起一大片薄如蟬翼的羊肉，毫不猶豫地扔進沸騰的銅鍋，“解當家這麼大的家業，不會連頓涮羊肉都捨不得讓我吃飽吧？再說了，這大熱天吃涮羊肉，以毒攻毒，痛快！”“隨便你。” 解語花無奈地搖搖頭，給自己倒了杯溫熱的茶水，目光落在翻滾的銅鍋上，“說說啞巴張的事，你還知道什麼？”，白色的肉片在沸水中迅速變色捲曲，他眼疾手快地撈起，聞言頭也不抬：“就知道那麼多。那人神秘得很，道上關於他的傳言能編一本故事會，但見過他真麵目的冇幾個。有人說他長生不老，活了上百年還跟小夥子似的；有人說他是從古墓裡爬出來的粽子，身上帶著屍氣；還有人說……”，筷子夾著剛涮好的羊肉懸在半空，緩緩抬起頭，墨鏡後的目光似乎穿透了鏡片，直直 “看” 向解語花，語氣帶著幾分神秘：“有人說他是長沙老九門張家的後人，專門守著一個什麼‘終極’秘密，活了一輩子，就為了長白山那扇青銅門。”，杯壁的溫熱也冇能驅散心底瞬間湧起的寒意。。。，像兩把生鏽的鑰匙，瞬間開啟了他記憶深處最沉重的那部分。他想起張啟靈走進青銅門時決絕的背影，大雪落在他黑色的連帽衫上，悄無聲息；想起吳峫在雪地裡苦等十年的執著，鬢角漸漸染上風霜；想起胖子那句 “十年飲冰，難涼熱血” 的感慨，藏著多少無奈與堅守。“你對張家瞭解多少？” 他壓下翻湧的情緒，聲音平靜得聽不出波瀾。“不多。” 黑瞎子將羊肉蘸滿麻醬，塞進嘴裡大快朵頤，含糊不清地說，“就知道他們祖上是倒鬥世家，民國那會兒在長沙風光無限，門徒眾多，手眼通天，專做皇陵的買賣。後來不知怎麼就冇落了，族裡人丁凋零，四散各地。不過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張家能傳那麼多年，手裡肯定還守著不少驚天秘密，不然也不會讓那麼多人惦記。”，突然話鋒一轉，放下筷子，眼神帶著幾分探究：“解當家好像對張家特彆感興趣？難道你們解家和張家有什麼不為人知的淵源？我可是聽說，當年解九爺和張啟山交情不淺，兩家是不是還有什麼未了的約定？”
“冇有。” 解語花幾乎是立刻否認，語速快得有些反常，反而顯得格外可疑。他確實不能承認，解家與張家的糾葛，遠比道上流傳的複雜得多，那些塵封的往事，牽扯甚廣，不是現在能輕易提及的。
黑瞎子低低地笑了起來，肩膀微微抖動，卻冇再追問，轉而說起其他事：“對了，你最近是不是在提防什麼人？”
解語花心裡一動：“怎麼這麼說？”
“我來的時候，特意繞解家大宅轉了一圈。” 黑瞎子慢條斯理地往鍋裡下毛肚，七上八下的動作熟練又講究，“看見你家大宅外的巷口，守著兩個生麵孔。一個三十多歲，寸頭，左邊眉毛上有道疤，看著就不好惹，眼神陰鷙，時不時就往你家大門瞟；另一個年輕些，戴副金絲眼鏡，看著挺斯文，但走路姿勢穩得很，落腳無聲，明顯是練家子，手指關節還有常年握槍留下的厚繭。”
他頓了頓，補充道：“兩人在巷口的老槐樹下蹲了一下午，煙抽了一地，就盯著你解家的朱漆大門，那架勢，一看就冇安好心。我猜，是不是吳三偗那老狐狸的人？”
解語花的眼神瞬間銳利起來。
寸頭疤眉，戴眼鏡的斯文男。
不用想也知道，是吳三偗的人。
吳三偗與解家是舊識，早年曾受解九爺照拂，後來在長沙做起古董生意，明裡暗裡與解家有不少往來，自然認得解家大宅的氣派。他行事向來縝密，這次能這麼快發現吳峫不見了，還精準找到解家大宅，想必是動用了不少人脈。而那個眉上帶疤的，正是吳三偗最忠心的手下潘子 —— 前世跟著吳三偗出生入死，是個不折不扣的死士，對吳三偗的命令向來言聽計從，手段狠辣，是團隊裡的武力擔當。
看來，吳峫在他心裡的分量，遠比表麵看起來重得多，或者說，吳峫身上的 “價值”，讓他勢在必得。
“謝了。”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溫熱的茶水滑過喉嚨，壓下心底的波瀾，“這訊息值這頓飯錢。”
“客氣什麼，咱們現在也算是‘情報交換’了。” 黑瞎子又往鍋裡下了一盤羊肉，蒸汽模糊了他的輪廓，“不過解當家，容我多句嘴 —— 你惹上的人可真不簡單。那個眉上有疤的，我認識，是吳三偗的頭號心腹潘子。以前是越戰老兵，身手硬朗，槍法精準，對吳三偗忠心耿耿到了骨子裡，是個為了主子能豁出命的主兒。”
他停頓了一下，語氣沉了沉：“吳三偗這老狐狸，表麵是長沙的古董商，實則暗地裡做了幾十年地下生意，黑白兩道都有人脈，心狠手辣，最擅長借刀殺人。你這次把吳峫藏在解家大宅，等於斷了他的念想，他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解語花當然知道。
吳三偗，看似溫和，實則城府極深，為了達到目的不擇手段。前世正是他一步步設局，把天真無邪的吳峫拖進了倒鬥的深淵，從此開啟了顛沛流離的半生。隻是冇想到，這一世他們這麼早就正麵交鋒，還把主意打到瞭解家大宅頭上。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他淡淡地說，語氣裡冇有絲毫畏懼。經曆過那麼多生死，吳三偗這點手段，還不足以讓他亂了陣腳。解家大宅防衛森嚴，管家老陳跟著解家幾十年，手下有十幾個訓練有素的護院，潘子兩人根本不可能硬闖。
“有氣魄！” 黑瞎子豎起大拇指，墨鏡滑到鼻尖，露出一雙淡灰色的眼睛，帶著幾分玩味，“不過解當家，你要是需要保鏢，可以考慮考慮我。價格公道，童叟無欺，比潘子那種隻會打打殺殺的強多了。而且……”
他突然前傾身體，湊近解語花，墨鏡幾乎要貼到對方臉上，溫熱的氣息混著羊肉和麻醬的味道撲麵而來，聲音壓低了幾分，帶著幾分蠱惑：“而且我長得帥，帶出去有麵子，關鍵時刻還能替你擋刀子，多劃算。”
解語花下意識地往後靠了靠，拉開安全距離，語氣疏離：“不需要。”
“彆急著拒絕啊。” 黑瞎子重新坐直身體，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條，用圓珠筆寫著一個潦草的手機號，算是張簡易名片，“想通了隨時聯絡我。對了，這頓記你賬上，我還有點事，先走了。”
他說走就走，動作乾脆利落，起身披上夾克就往外走。走到包廂門口時，突然停下腳步，回頭看向解語花，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對瞭解當家，你身上有股味兒。”
解語花皺眉：“什麼味兒？”
“同類的味兒。” 黑瞎子的聲音帶著笑意，卻透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篤定，“那種…… 見過生死，從地獄爬回來的味兒。身上帶著血腥味，眼裡藏著絕望，卻又硬撐著不肯倒下。咱們這樣的人，不用說話，一眼就能認出彼此。”
說完，他擺擺手，推門離開了包廂，留下一串漸行漸遠的腳步聲，和滿室未散的蒸汽與羊肉香氣。
解語花獨自坐在包廂裡，看著銅鍋裡依舊咕嘟冒泡的沸水，羊肉和蔬菜在湯裡翻滾，蒸汽氤氳，卻再也暖不透他此刻的心境。
同類的味兒嗎？
也許黑瞎子說得對。
重活一世，他確實不再是那個二十出頭、隻會在戲台上唱《霸王彆姬》的解家小少爺了。那時的他，雖然也揹負著解家的重擔，卻還帶著少年人的青澀與天真，以為憑藉自己的本事，就能護住想要護的人。
可現在，他是從屍山血海裡爬回來的解語花。他見過吳峫從天真無邪變得飽經滄桑，眼裡的光一點點黯淡；見過張啟靈孤獨地守在青銅門後，承受著無儘的孤寂；見過胖子痛失摯愛，一夜白頭；見過黑瞎子在雷城的暴雨裡，笑著說 “花兒爺，這次可能真得說再見了”。
他是親眼見過所有人慘死、自己孤獨活到最後的解語花，是嚐盡了生離死彆、看透了人心險惡的解語花。
這一世，他絕不會讓悲劇重演。
手機突然響了起來，尖銳的鈴聲打破了包廂裡的沉寂。是吳峫打來的，聲音帶著明顯的慌張，甚至有些發顫：“小花！你在哪？剛纔老陳來說，門口有兩個陌生人一直在轉悠，看著就不像好人！我在院子裡都不敢出去了！”
解家大宅占地極廣，分前院、中院、後院，還有花園和庫房，吳峫被安置在西側的廂房，有護院巡邏，本是萬無一失，但這孩子從小在杭州長大，冇見過這種陣仗，難免害怕。
“待在廂房裡彆動，鎖好門，讓護院在門口守著，我馬上回來。” 解語花掛了電話，叫來服務員結賬，動作乾脆利落，冇有絲毫拖泥帶水。
走出東來順時，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夏日的晚風帶著白日殘留的燥熱，吹在臉上黏糊糊的，混雜著街邊小吃攤的油煙味、行人的喧鬨聲和汽車的鳴笛聲，構成了 1999 年北京夜晚特有的煙火氣。
解語花攔了輛計程車，報瞭解家大宅的地址。車開到巷口時，他讓司機停下，付了車費，自己步行往裡走。巷子裡的路燈昏黃，在地上投下長長的影子，兩側的院牆高聳，解家大宅的朱漆大門在夜色中格外顯眼，門口掛著的紅燈籠隨風搖晃，透著幾分威嚴。
果然，在距離解家大宅五十米左右的老槐樹下，他看見了黑瞎子描述的那兩個人。
寸頭疤眉的潘子，正蹲在地上抽菸，火光在黑暗中明明滅滅，眼神警惕地掃視著四周，耳朵微微動著，捕捉著周圍的一切動靜；戴眼鏡的斯文男站在一旁，雙手插兜，目光死死盯著解家大宅的大門，像是在確認什麼，即使隔著一段距離，也能感覺到他身上散發出的陰冷氣息。
解語花冇有直接過去，解家大宅的側門就在不遠處，由護院值守。他快步走到側門，報了暗號，護院立刻開門放行。
“當家的，您回來了。” 老陳迎了上來，壓低聲音，“那兩個人還在巷口蹲著呢，要不要讓護院把他們趕跑？”
“不用。” 解語花搖頭，“彆打草驚蛇。吳峫怎麼樣了？”
“在西廂房呢，我讓兩個護院守在門口，他情緒穩了些，就是還不敢出來。” 老陳答道。
解語花點點頭，徑直走向西廂房。推開房門，吳峫正坐在沙發上，手裡緊緊攥著一個抱枕，看見他進來，立刻站起來，臉上滿是委屈和後怕：“小花！你可算回來了！那兩個人還在外麵嗎？他們會不會闖進來？”
“在，但進不來。” 解語花示意他坐下，“這是你三叔派來的，找你的。帶頭的是潘子，你三叔最忠心的手下。”
“潘子？” 吳峫愣了一下，“我認識他！小時候他還抱過我！他怎麼會……”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 解語花語氣平靜，“你三叔許了他足夠的好處，他自然會為你三叔賣命。”
“那怎麼辦？要不要報警？” 吳峫急得團團轉，手裡的抱枕被攥得變形。
“不用。” 解語花搖頭，“報警反而麻煩。吳三偗在道上有些關係，說不定能把事情壓下來，到時候打草驚蛇，他隻會更隱蔽，反而不好對付。而且，解家的事，冇必要驚動警方。”
“那…… 那我們怎麼辦？總不能一直躲著吧？” 吳峫急得團團轉。
“我有彆的辦法。” 解語花走到書桌前，開啟那台笨重的 IBM 膝上型電腦。開機花了足足兩分鐘，螢幕慢慢亮起，顯示出簡陋的操作係統。這台電腦雖然老舊，但在 1999 年，效能已經算得上不錯，足夠他完成想要做的事。
他熟練地登陸了一個加密郵箱 —— 那是他前世常用的，專門用來和道上各方勢力周旋的秘密郵箱，安全性極高，隻有他自己知道密碼。手指在鍵盤上快速敲擊，寫下一封簡短的郵件：
管好你的人潘子和阿傑，彆讓他們在解家巷口丟人現眼。解家大宅不是你們能撒野的地方，再糾纏不休，我不介意讓道上所有人都知道，你去年在雲南邊境折了一批貨，還被當地軍警追得像條狗，最後棄貨而逃的事。
發件人署名：TS-19990714。
這是係統給的工作證編號，正好拿來當匿名馬甲，既不會暴露身份，又能給吳三偗一個明確的警告。他太瞭解吳三偗的性格，這人最在乎的就是麵子和利益，絕對不會為了潘子和一個無關緊要的手下，讓自己的醜事傳遍道上。
郵件傳送成功的提示彈出，解語花合上電腦，轉頭看向吳峫。
“這就完了？” 吳峫瞪大眼睛，顯然覺得這太不可思議了，“就發一封郵件，他們就會走？”
“等著看吧。” 解語花語氣篤定，走到窗邊，撩開窗簾一角，觀察著外麵的動靜，“吳三偗最在乎的就是他的名聲和利益，他不會為了這點小事，讓自己的把柄落在彆人手裡。最遲明天早上，那兩個人就會消失。”
吳峫將信將疑，但看著解語花胸有成竹的樣子，也隻能選擇相信。老陳敲門進來，恭敬地說：“當家的，晚飯準備好了，在中院餐廳。”
解語花點頭，帶著吳峫前往餐廳。解家大宅的晚餐向來豐盛，四菜一湯，都是吳峫愛吃的家常菜。吳峫餓了一下午，也顧不上害怕，拿起筷子吃了起來。
晚上，解語花讓吳峫睡在自己隔壁的客房 —— 解家大宅客房眾多，設施齊全，還安排了護院在走廊值守。吳峫翻來覆去睡不著，最後忍不住敲開瞭解語花的房門：“小花，你說三叔為什麼要這麼做？我們吳家又不缺錢，他為什麼非要去盜墓？還要拉上我？我們吳家…… 到底藏著什麼秘密？”
解語花在燈下看著檔案，聞言抬起頭，眼前彷彿浮現出前世吳峫追查了半生的真相 —— 那個藏在青銅門後的終極，那個關於長生、關於宿命、關於張家守護的秘密，那個讓所有人都為之付出慘痛代價的執念。
那是一個沉重到足以壓垮所有人的秘密，他不想讓吳峫過早地揹負。
“有些秘密，不知道反而更好。” 他輕聲說，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低沉，“吳峫，聽我一句勸，彆摻和這些事。好好回杭州，當你的古董店小老闆，娶個喜歡的姑娘，平平安安過一輩子，比什麼都強。那些所謂的秘密，所謂的真相，隻會給你帶來無儘的麻煩和危險。”
吳峫沉默了很久，站在門口，身影被燈光拉得很長，過了好一會兒，才聽見他小聲說：“可如果這個秘密關係到很多人呢？如果我不去查，會有人因此受害呢？小時候我爺爺就教我，做人要講義氣，要守本分，不能看著彆人有難而不管。”
解語花心裡一痛。
就是這個性格，這個總把彆人的責任攬到自己身上、總覺得 “如果我不做，彆人就會遭殃” 的天真，前世把吳峫拖進了無儘的深淵，讓他從一個無憂無慮的小少爺，變成了一個傷痕累累、看透生死的 “吳小佛爺”。
“那也不是你的責任。” 解語花站起身，走到他麵前，語氣格外認真，“吳峫，你不是救世主，冇必要為全世界的安危負責。你隻需要對自己負責，對在乎你的人負責。你平平安安的，就是對我們最大的幫助。”
“可是……”
“冇有可是。” 解語花打斷他，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睡覺。明天一早，我送你回杭州。”
“回杭州？” 吳峫一愣，聲音裡帶著驚訝，“那三叔那邊…… 他找不到我，會不會生氣？會不會做出什麼極端的事？”
“交給我。” 解語花說，語氣沉穩，帶著讓人安心的力量，“你回杭州，繼續開你的古董店，過你的安穩日子。記住，無論誰問起，都說不知道戰國帛書的事，冇聽說過七星魯王宮，更冇見過你三叔最近找的那些人。就當這一切都冇發生過，就當你從來冇被捲進來過。”
吳峫還想說什麼，但看著解語花堅定的眼神，最終還是點了點頭，轉身回了自己的房間。
解語花關上門，回到書桌前，卻再也無心看檔案。他走到窗邊，看著院子裡的月光，心裡默默想著。
這一世，他一定要護好吳峫，護好所有他在乎的人。
那一夜，吳峫做了個奇怪的夢。
夢見自己站在一片漆黑的地方，四周都是粘稠的血，空氣裡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讓人作嘔。解語花擋在他身前，渾身是傷，鮮血浸透了衣服，卻一步不退，眼神堅定地看著前方的黑暗。而他身後，還有幾個人影 —— 一個穿著連帽衫、沉默寡言的男人，一個胖乎乎、總是笑著的胖子，還有一個戴墨鏡、叼著煙、吊兒郎當的傢夥。
夢裡那個戴墨鏡的人突然回頭對他笑，露出一口白牙，說：“小天真，這次可得跟緊你花哥，彆亂跑，不然容易丟。”
吳峫想問他你是誰，想問問解語花有冇有事，可話到嘴邊，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然後，他就醒了。
窗外，天已經亮了。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進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鳥鳴聲清脆悅耳，一切都顯得那麼平靜祥和。
他下意識地走到窗邊，撩開窗簾一角往外看，巷口空蕩蕩的，昨天那兩個讓人膽戰心驚的身影，已經不見了蹤影。
吳峫愣了愣，轉頭看向隔壁解語花的房門，心裡充滿了不可思議。
小花…… 真的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