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沙徹底遮蔽整片天空,昏沉死寂的黑暗如同死神的降臨。
狂風像野獸一樣咆哮,沙礫如同密集的子彈,狠狠抽打在岩石和地麵上。
耳邊隻剩下震耳欲聾的轟鳴,呼吸都變得困難,一張嘴就灌滿細沙。
蘇梨被護得嚴實,眼前一片昏暗,什麼都看不見,隻能緊緊抓著岩澈的衣角。
耳邊,隱隱聽到旁邊的保鏢幾乎被吞沒的低喝聲:“別抬頭,別睜眼,屏住呼吸!”
【蘇梨:這就是你說的絕對不會有事?】
【宿主放心,雖然驚險一點,但真的不會有事。】
【蘇梨:我說的不會有事,也包括沒有其他人出事。】
【統保證,這個沙塵暴隻針對宿主你們,其他頂多就是在風沙裡被轉兩圈。】
【沙漠裏除了沙塵暴,其他都不好操作,總不能下暴雨逼得宿主你們趕緊逃離吧?】
蘇梨想想也是,至少那帳篷跟防曬衣是銷贓乾淨了。
不知過了多久,狂風漸漸減弱,嘶吼變成嗚咽,最後慢慢平息。
嗆人的沙塵依舊瀰漫,幾人陸續從沙子裏撐起身子,滿頭滿臉都是沙土,衣服裡、頭髮裡全是細沙,一個個灰頭土臉。
岩澈鬆開護著蘇梨的手,看著蘇梨起身不穩時,又輕扶了一把,“沒事吧?”
蘇梨搖搖頭,嗆得輕輕咳嗽了兩聲。
那邊,鬱嬌嬌被先前後座的保鏢大哥護在身前,瞧著也就是狼狽了一點,小傢夥並沒有被先前一幕嚇哭。
宮野快步走到蘇梨麵前,仔細地幫她拍掉身上的細沙……
“姐姐,還有沒有哪裏不舒服?”宮野關心道。
“沒事。”蘇梨將頭髮散開,抖落髮間的細沙,但還是覺得抖不幹凈。
至於身上的更不用說,感覺衣服裏麵都是沙子,不洗個澡是很難舒服了。
那邊兩輛越野車的大半車身都被黃沙掩埋,輪胎陷進沙堆裡,車身上覆著厚厚一層土,顯得十分慘烈。
但也好在,保鏢檢查過後隻是外表慘了點,沒有造成損毀。
就在這時,宮野的電話響起……
看到是陸凜那邊來的電話,宮野直接將手機遞給了蘇梨。
“謝謝。”蘇梨輕聲道了謝,隨即拿著電話走到了一旁,“喂……咳咳。”
剛說話,蘇梨就被嗆了一下。
注意到蘇梨的聲音不對,陸凜立刻警惕起來,“怎麼了?你聲音不對。”
“沒事,就是運氣不太好,剛剛遇上一場沙塵暴。”蘇梨輕聲道。
聞言,陸凜雖然覺得這沙塵暴來得真是突然,卻也沒有多想,“那你怎麼樣?有沒有哪裏傷著?”
“沒有,就是我們現在待的位置,距離先前給你的定位有點距離了。”蘇梨道。
“這沒關係,我們應該也快到附近,不過我們還沒遇到你說的沙塵暴。”陸凜道。
“這個啊……可能方向不一樣吧?”蘇梨不由有點心虛,他們當然遇不到了,完成任務的沙塵暴已經華麗落幕了。
再三確定蘇梨沒有受傷後,陸凜這才安了心。
而這會兒,旁邊的傅遲淵顯然不打算繼續沉默,“梨梨,這段時間受苦了,安心等我們過去。”
“傅遲淵?”蘇梨意外了下,“你們倆怎麼在一塊?”
“不止他們,還有我。”江硯辭略帶一絲哀怨道。
好傢夥,蘇梨打死沒想到,一個兩個三個的,居然都湊一塊了。
算算時間……不會,慕清和也來了吧?
等到將新的定位發過去,蘇梨他們繼續原地等待。
也虧得蘇梨她們昨天雖然走了很久,但說到底是兩條腿,比不得四個輪的速度。
以至於兩個小時後,遠遠地蘇梨便看到了一個黑點在靠近……
緊接著第二個,第三個……
一列越野車隊朝著他們開過來,為首的便是陸凜所在的頭車。
車子剛停,駕駛座的車門便開啟,緊接著一隻包裹在特戰服下的大長腿大步而出。
陸凜剛下車,視線便鎖定了不遠處的蘇梨,喉結輕滾間,大步上前。
這個時間點,烈日已經當頭,蘇梨的小臉也被曬得發紅。
蘇梨看著走來的陸凜,眼眶倏地一熱……
不管是被抓到研究所,還是流落在這沙漠裏,都非蘇梨所願。
她自小就是被嬌寵到大的,哪裏有過這麼慘的時候?
雖說有係統的百般照顧……咳咳。
但不管怎麼說,乍一看到陸凜,蘇梨還是有些鼻子發酸。
當被陸凜抱進懷裏,蘇梨下意識有些委屈道:“你怎麼才來?”
“我的錯,來晚了。”陸凜低聲說著,緊緊抱著懷中熟悉的溫軟,胸腔那顆狂跳不止的心臟這才慢慢穩了下來。
而那邊,宮野歪著頭看向抱著蘇梨的陸凜,不由看向一旁的岩澈,“岩澈,你幫我回憶一下……姐姐那個男朋友有這麼高,這麼壯嗎?”
畢竟一個是清冷男大,一個是狂拽兵王,兩人不說別的,體型差就擺在那。
“不是一個人。”岩澈淡聲道。
剛說完,岩澈突然看向不遠處的江硯辭,“那個纔是。”
宮野看向不遠處的江硯辭,再看眼前抱著蘇梨的陸凜,猛然間反應過來,“這個會不會是……她哥哥?”
岩澈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那邊,蘇梨輕推開陸凜,“別抱了,我身上都還是沙子呢,剛剛那個沙塵暴直接把我捲成了一個土人。”
陸凜也遇到過沙塵暴,看蘇梨皺著眉的樣子,就知道她現在有多難受了。
“人沒事就好,等會兒找個地方洗個澡,身上就不會不舒服。”陸凜說著,看向走過來的宮野。
誤以為陸凜是蘇梨的哥哥,宮野笑得一臉陽光,“大哥好。”
“……”陸凜。
“定位就是他發的……”蘇梨輕聲提醒,免得宮野太尷尬了。
聞言,陸凜微微點了下頭,“多謝你對我女朋友的照顧。”
“不客氣,這都是我應該……女朋友?!”宮野一臉懵,隨後眨了眨眼,“姐姐,他說的不會是……”
蘇梨看向一旁的陸凜,嘴角輕輕勾起,“我也不知道他說的……”
她的話還沒說完,便感覺唇上一軟……
隨著他的氣息逼近,還有他帶著一絲危險的聲音,“不知道?”
雖隻是輕觸即離,但也是在宣誓主權。
蘇梨不由臉一熱,當著這麼多人的麵呢。
“隊長這是悶騷變明騷啊。”王洪澤小聲跟隊友蛐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