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家朱漆大門在敖凜飛起一腳之下轟然炸裂,碎木飛濺如刀。
鄞秋踩著滿地碎屑踏入庭院,那門也是用煉器材料做成的,非常堅硬,可依然敵不過敖凜一腳之威。
鄞秋躍躍欲試的眼神在陽光下泛著冷冽青光,嚇得柳家護院弟子屁滾尿流,連滾帶爬躲進廊下。
“家!家主!!出事了!”
一陣連滾帶爬,屁滾尿流的喧鬨之聲過去,幾個看門的門房頓時朝屋內衝過去。
很快,主院裡便傳來一聲憤怒的叫罵。
“做什麼!還有冇有規矩了?”
“發生了什麼事?”
“哪來的聲音?”
然而三聲過後,便聽到幾聲到處涼氣的聲音。
因為一股破迫人的壓力已經幾乎實質化的出現在眾人眼前。
是修士!
而且還是修為很高的修士!
柳家家主,以及身後幾個院子裡的弟子們包括各房紛紛快速推開門走了出來。
然而還冇有等柳家的人反應過來,就聽到門口傳來的一聲叫響。
“柳川明!”鄞秋一聲叫喊,震得房梁簌簌落灰,“帶著你的狗腿子滾出來!”
還冇有結束打坐卻被踢門聲打斷差點走火入魔的柳川明下意識皺著眉頭,快步朝外走去。
一種不好的預感襲來,他總覺得這聲音好像在哪裡聽過,但一時半會又想不起來。
正廳簾子猛地掀開,柳川明身著鎏金錦袍衝出來,腰間玉帶上鑲著的夜明珠正是鄞秋去年送他的生辰禮。
他剛要發作,想要看看到底是誰,這麼大膽子敢在他柳家撒野,他可是柳家嫡傳弟子,還有一個未婚妻乃太玄宗開山老祖的親傳弟子,現在整個東原城,誰敢不給他麵子?
然而推開門卻看到了一個他做夢也想不到的人!
那個修為倒退儼然是個廢人,被家族無比嫌棄的前未婚妻鄞秋!
柳川明皺著眉頭,似乎非常不高興。
然而看清鄞秋身後的君音和敖凜,頓時像被掐住脖子的鴨子,臉色青白交加。
這兩個人修為他根本看不出來,但渾身上下散發的氣勢卻讓人無比膽寒!顯然是比他高很多!
柳家家主柳乘風踩著滿地碎木衝出來,看見鄞秋時先是一愣,隨即堆起滿臉褶子的笑,作勢就要打招呼:“原來是阿秋啊!多少年冇見,越發亭亭玉立了——”
他眼角餘光瞥見君音和敖凜,話鋒猛地一轉,“隻是這上門就拆門的規矩,怕是不合禮數吧?”
“咱們兩家如今的關係這樣不好吧?”
“禮數?”鄞秋冷笑一聲,抬腳踹翻旁邊的青石桌,“柳家主,當初你們柳家上門和我退親的時候,怎麼不跟我講禮數?”
柳乘風臉上的笑僵住,眼珠飛快一轉,拉過身後的柳川明往鄞秋麵前推:“阿秋,都是誤會!川明這孩子不懂事,當年退婚也是情非得已——”
柳乘風表麵笑嘻嘻,心裡mmp,當年訂婚還不是因為看著對方家裡和他們同處四大家族,而鄞秋這個小輩當年也是同輩中的佼佼者,幾乎無人可及,而他柳家的嫡子,在同輩當中也是數一數二的,這才答應了,可後來誰知道招了什麼,鄞秋修為不但難以進步,反而越來越少,最後直接到了煉氣。
這樣的不但是他們就連鄞家自己都放棄了,他怎麼可能搭上自己最器重的嫡子?
反而鄞家那個養女修為越來越高,越來越優秀,甚至被東洲最大的勢力太玄宗開山老祖收為親傳弟子,一度成為太玄宗最具身份的人。
隻有這樣的人才配得上他的孩子!
他當然要退婚!
可麵對父親的示好,柳川明卻皺著眉頭。
搞不懂為什麼自己父親要對這樣一個修為倒退的小丫頭如此低聲下氣的示好。
“情非得已?”他突然掙開父親的手,梗著脖子道,“明明是你自己修為倒退,配不上我!我跟筱筱纔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他指著鄞秋身上的粗布衣衫,滿臉鄙夷,“你看看你現在這窮酸樣,還敢來柳家撒野?”
鄞秋此時身上穿的還是當初被君故淵丟下風魔穀那一套,雖然冇有很臟亂,但穿的時間很久也是滿是褶皺。
鄞秋冇說話,這人還在固有的思想裡,隻記得當初他l她修為倒退到練習期,絲毫冇有嘗試著打探,現在她的修為已經是築基大圓滿了。
要知道,鄞秋離開不過一年時間,那時候她的修為明明隻到了煉氣一層,兩層的地步,能在一年時間內重修到築基大圓滿,可謂是天才了!
但是,他就是這麼自信,也不重新檢視,隻以為鄞秋不過是機緣巧合,找到了兩個靠山纔打上門來的,在他眼裡,鄞秋還是那個修為退到最低的渣渣。
她隻是緩緩抬起手……
柳川明身上那件鎏金錦袍突然無風自燃,布料化作灰燼飄落,露出裡麵那件月白裡衣——領口繡著的青鳥紋樣,正是鄞秋十三歲時親手繡的。
“!!!!”
“啊!!”
一直到整件錦袍都燒完之後,柳川明才反應過來,尖叫一聲,抱著自己一副被欺負了的樣子。
他雙眼瞪大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怎麼回事?發生了什麼?!”
“你!你做了什麼?”
他到現在都不敢相信這是鄞秋做的。
“阿明!”柳乘風也下了一跳,太快了,根本冇反應過來!
等反應過來的時候,自家兒子已經被人燒光了衣服,身上卻冇有一絲一毫的傷痕。
柳乘風心驚肉跳的從儲物袋裡拿出一套衣服給兒子穿上,額頭已出現冷汗。
若剛剛那一下是直接燒向自家兒子的話,這會估計兒子怎麼著也得受傷!
他滿臉怒氣,似乎想要質問,然而還冇有說出口,對麵鄞秋已經開了口。
“這件裡衣,是我熬夜和繡師不眠不休的鍛造了三個月吧?”鄞秋指尖一勾,裡衣瞬間撕裂。
“你說‘阿秋的手藝天下第一’,轉頭就穿著它去跟元離筱看花燈?”
“你可知這件衣服的每一根絲線都是我用雲天蠶絲,一點一點鍛造出來的!就是放到一般的店鋪裡,那也是賣的出價格!”
剛剛穿好衣服,又一瞬間被剝了個精光,柳川明氣的臉色通紅。
他赤著上身,胸前一道疤痕在日光下格外刺眼。
“看看這道疤,當年你為了搶奪一顆赤原草,闖進赤元妖獸洞穴裡幾乎被洞穿,是我用碧血丹給你治好了傷,那顆丹藥花了我整整半年的家族積分!”
他慌得後退兩步,撞在柳乘風身上:“你想乾什麼?”
“乾什麼?”鄞秋突然祭出一麵水鏡,裡麵映出五年前的秘境畫麵——她渾身是血拖著瀕死的柳川明,將好不容易得來的虎晶草塞進他嘴裡,而柳川明醒來第一句話卻是:“阿秋,筱筱也受傷了,你再去給她找一株吧。”
“你說‘筱筱身子弱,你是姐姐該讓著她’,”鄞秋操控著水鏡轉向另一段記憶,“可這虎晶草,是我差點丟了半條命,換來的!”
水鏡裡突然炸開刺目紅光,映出柳川明跪在元離筱麵前的樣子:“筱筱放心,鄞秋那蠢貨最好騙了,下次秘境我讓她把鳳凰膽也給你弄來。”
柳家眾人倒抽一口涼氣,柳乘風臉色鐵青,但並不是被自家兒子氣的,而是……因為兒子做出的事情竟然還被髮現了!
要做就要做的隱秘,這種事情如何能讓當事人知道?
這麼想著他揚手就要打柳川明:“你這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