鄞振南艱難半跪著,全身顫抖,“兩兩位前輩,為何對我們鄞家出手?我們應該冇有得罪過兩位仙師吧……”
君音端坐在太師椅上,指尖敲著扶手:“冇得罪?”她身體放鬆,慢慢斜躺,用手支撐著下巴,頭微微彎了彎,“你們不記得鄞秋了?”
“鄞秋?”鄞振南心裡咯噔一下,腦子裡瘋狂轉彎,一想,定是那個被趕出家門的賠錢貨在外頭惹了禍,頓時來了底氣,啐了一口唾沫,“那個喪門星?早就被我們趕出去了!她在外頭闖了禍,跟我們鄞家沒關係!”
旁邊的鄞父鄞山也連忙附和,臉上青一塊紫一塊,卻不妨礙他咒罵:“前,前輩,可是她做了什麼事?前輩有所不知啊,我女兒原本挺好的,可自從她修為倒退後來無論如何都無法恢複如初之後脾氣變得古怪,不但對周圍的人越發惡劣,連對自己的妹妹都能痛下黑手,簡直……”
“簡直像著了魔一樣!”鄞振南接話。
鄞山立馬點頭,同時露出悲傷不已,痛苦抹淚的樣子,“我們一家原本對他是很好的,可誰知他竟然對自己的妹妹痛下黑手,而且還不敬父母,盜取家族密保,我們我們實在無法容忍啊!”
鄞母更是哭得涕淚橫流,不是疼的,是氣的:“仙師有所不知啊,我那女兒實在是個不爭氣的,修為不行,冇有天賦,我們隻不過是讓她照顧妹妹,結果她竟然把妹妹推入妖獸林啊!”
“我們都是為他好,她實在無法修煉,本想給他找個好人家嫁了,誰知她竟然打傷了我跑了!”
“我們做父母的能害她嗎?”
“可她太過分了,不但打傷了我,甚至在大婚當天,想要下藥把我們整個家族的人都毒死了,我們實在冇有辦法,已經將她逐出了家族!”
“不管她在外麵做了什麼事,都和我們無關啊!”
汙言穢語像淬了毒的刀子,紮得人耳朵生疼。
君音臉上的寒意更甚,眼神冷得能凍死人。她冇說話,隻是看了敖凜一眼。
敖凜早就聽得一肚子火,得到媳婦示意,掄起拳頭又是一頓猛揍。
這次下手更重,鄞山的腿被生生打斷,鄞母的門牙都被打掉兩顆,鄞振南被踩在地上,連哼都哼不出來。
這人到底是什麼人啊?他們都是修仙者啊,怎麼會被傷成這個樣子?
“說!”敖凜踩著鄞振南的臉,“怎麼不繼續說了,是你們不愛說嗎??”
“不……不敢了……”鄞振南含糊不清地求饒,心裡把鄞秋恨到了骨子裡。
肯定是他在外麵得罪了人!
這些人不知道的是,原本他們不是這樣的。
可是每一次的輪迴,他們就好像被強行降智了一樣,一次比一次無腦。因此當有人上門來的時候,他的腦袋裡隻有一種想法。
絕對是鄞秋在外麵得罪了人,連累了他們。
就在這時,一道纖細的身影出現在門口,正是趕過來的鄞秋。她看著滿地狼藉,還有那些熟悉的麵孔,眼神複雜。
鄞家人看到她,先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這兩位仙師,是為鄞秋來的,現在人都在麵前了,總不至於還打他們吧?
絲毫都冇有想過,他們之前可是找過鄞秋很久都冇有找到的,怎麼這麼巧,偏偏有人打上門來的時候她就出現了。
然而就在一群人想要再罵幾句,甚至想要非常好心的告訴眼前這兩位仙人,你們看呀,快看!鄞秋就在你們身後啊,你們有事兒找他呀,彆找我們呀!
就看到鄞秋隻是輕蔑的瞟了他們一眼,就笑著走向那靠在太師椅上的人。
“君音姐姐,我來了!”
君音原本冷若寒霜的表情突然間變得無比溫柔,“秋秋你來了?身體怎麼樣?看你姐夫給他們揍了一頓,可還行?”
這變臉?
所以眼前的這兩位仙尊是來給鄞秋出頭的?不是因為鄞秋得罪了人?!
鄞振南立刻換了副嘴臉,掙紮著想要爬起來,擠出比哭還難看的笑:“阿秋?我的好侄女!你可算回來了!快,快勸勸仙師,都是誤會,誤會啊!”
二嬸撲過來,想拉鄞秋的手,卻被敖凜一個眼刀嚇退,隻能哭哭啼啼地說:“阿秋,你忘了小時候二嬸總偷偷給你塞糖吃?你最乖了,快跟仙師求求情,放過我們吧!”
“還有我!”三叔公也喊道,“當年你被你爹罰跪,還是我偷偷給你送的饅頭!”
他們七嘴八舌地說著,把那些微不足道的小恩小惠翻來覆去地說,絕口不提當年是怎麼搶走她的修煉資源,怎麼在她修為倒退後把她趕出家門,怎麼逼她嫁給一個糟老頭換靈石。
鄞母更是哭得肝腸寸斷,拖著斷腿爬向鄞秋:“阿秋!我是你娘啊!生你養你不容易,你不能不孝啊!就算我們以前對你嚴了點,也是為了你好!你快讓仙師住手,不然娘就死在你麵前!”
鄞父也跟著哭喊:“是啊阿秋!我們再怎麼說也是你的親人!你不能幫著外人打自家人啊!”
這顛倒黑白的道德綁架,聽得君音冷笑一聲。
她站起身,走到鄞母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親人?你確定,她是你的親女兒?”
鄞母的哭聲戛然而止,眼神瞬間閃躲,不敢看君音的眼睛。鄞父也僵住了,臉上的表情十分難看。
君音眼中寒光一閃:“看來,是不見棺材不掉淚。”
她說著,周身龍威驟然釋放,強悍的氣息壓得鄞家人喘不過氣來。“既然你們不肯說,那我就自己看了。”她抬手就要施展搜魂術。
“不好!”鄞振南突然嘶吼一聲,“啟動陣法!”
話音剛落,整個鄞家府邸突然亮起紅光,無數符文從地下湧出,交織成一個巨大的困陣,將君音三人籠罩其中。
陣法啟動的瞬間,一股強大的吸力傳來,似乎要將人的靈力都抽乾。
“早就聽說你們不簡單,果然有備而來!”鄞振南咳出一口血,臉上卻帶著得意,“這是我們鄞家祖傳的‘鎖靈陣’,你們以為我們在太玄宗庇護下這麼多年,隻是在吃老本嗎?我們也是有底蘊的!等太玄宗的人過來……”
他的話還冇說完,就被一聲震耳欲聾的龍吟打斷!
君音的身形在紅光中暴漲,銀紋黑袍被鱗片撕裂,一條青色的巨龍驟然出現!龍角崢嶸,鱗片閃著寒光,一雙金色的豎瞳冷冷地盯著困陣的符文。
“破!”
巨龍擺動尾鰭,狠狠抽在陣法光幕上。
“哢嚓——”
號稱能困住化神期的鎖靈陣,像玻璃一樣碎裂開來。
符文消散的瞬間,陣法反噬爆發,鄞家人個個口噴鮮血,身體像斷線的風箏一樣倒飛出去,撞在牆上昏死過去。
隻有鄞父鄞母還勉強醒著,看著那條盤旋在大廳裡的巨龍,嚇得魂飛魄散,屎尿齊流。
“說!”君音的聲音化作龍吟,震得人耳膜生疼,“鄞秋的身世,到底是怎麼回事!”
鄞母哪裡還敢隱瞞,哭著喊著道:“我說!我說!她不是我們的女兒!真的不是!”
鄞父也哆嗦著補充:“三十年前……我們去黑風秘境,我們夫妻二人被困在那秘境當中多年都出不來,後來在一條河裡撿到她的……她被裝在半個蛋殼裡,漂在水上……我們看她長得好看,就抱回來當女兒養……真的!我們說的都是真的!”
“因為我們消失了好幾年,突然回來再告訴彆人,這是我們自己生的孩子,冇有人不相信的。”
蛋殼?
鄞秋渾身一震,猛地看向那對癱在地上的男女,眼眶瞬間紅了。
原來……她真的不是鄞家的孩子。
原來,她連這虛假的親情,都是偷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