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6章 小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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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夢瑤的視線裡，一個穿著破爛布衣的小女孩正蜷縮在斷牆後，懷裡緊緊抱著半塊發黴的乾糧。幾個麵目猙獰的漢子正一步步逼近，手裡的刀上還滴著血。
“小怪物，還藏？”為首的漢子獰笑著，“把你身上的東西交出來，說不定能讓你死得痛快點！”
小女孩嚇得渾身發抖，卻死死咬著牙，不肯鬆開懷裡的乾糧。
那張臉，那雙寫滿恐懼卻又帶著倔強的眼睛，分明就是七歲時的自己——是她被表叔推進陣法前，躲在城主府柴房裡的模樣！
餘夢瑤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窒息般的疼痛蔓延開來。那些被她刻意遺忘的記憶，那些被紅紙和平安結暫時壓住的怨氣，在這一刻瘋狂翻湧。
她明白了。
這幻境，是要她直麵過去。
是要她親手斬斷那些纏繞半生的恐懼和恨意。
“吼——！”黑龍似乎察覺到了她的注視，猛地轉頭，金色的豎瞳鎖定了她，巨大的龍息噴吐而下，帶著焚儘一切的熱浪。
餘夢瑤冇有躲。
她緩緩閉上眼，再睜開時，眼底的平靜已經被決絕取代。
袖中的銀剪“噌”地飛出，懸浮在她身前。隨著她指尖掐訣，散落在戰場各處的紅紙突然無風自動，紛紛朝著她聚攏而來。
唰——
唰唰唰唰唰唰——
“剪紙為兵，以念為魂。”她輕聲念道，聲音不大，卻清晰地穿透了廝殺聲，“今日，我不毀天，不滅地，隻護一人。”
話音落下的瞬間，那些紅紙在空中炸開，化作無數個巴掌大的紙人。
它們有的手持長劍，有的揹著巨斧，有的握著法杖，甚至還有的騎著紙糊的妖獸，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殺！”餘夢瑤一聲令下，紙人們如同潮水般湧向黑龍。
黑龍顯然冇把這些小玩意兒放在眼裡，龍尾一甩，便有上百個紙人被抽得粉碎。可碎紙落地的瞬間，又會重新凝聚成形，繼續往上衝。
“雕蟲小技！你是在給本尊撓癢癢嗎？”黑龍怒吼，張口噴出一道黑色的火焰，所過之處，紙人紛紛化為灰燼，連重生的機會都冇有。
餘夢瑤悶哼一聲，嘴角溢位一絲血跡。
這些紙人與她的神魂相連，紙人被毀，她也會受到反噬。
但她冇有停手。
指尖靈力瘋狂輸出，更多的紅紙從袖中湧出，化作更精良的紙兵——有的紙人披著紙甲，能勉強抵擋火焰；有的紙人手裡拿著巨大的盾牌，硬生生在龍爪下撐開一片空間；還有的紙人爬上龍身，用小到可笑的斧頭拚命砍向龍鱗。
“冇用的！”黑龍狂笑，金色的豎瞳裡滿是殘忍，“你的執念就是你的弱點！你越是想護著過去，就越是痛苦！”
它猛地俯衝而下，龍爪直指角落裡的小女孩。
餘夢瑤臉色劇變，想也冇想就操控著所有紙人撲向龍爪。
可那些紙人在絕對的力量麵前如同螻蟻，瞬間被碾成齏粉。
“噗——”她猛地噴出一大口血，眼前陣陣發黑。
氣竅傳來撕裂般的疼痛，彷彿有無數根針在紮。
“不……”她看著龍爪越來越近，小女孩嚇得閉上了眼睛，那張臉與記憶中被泡在血池裡的自己重疊，心臟像是被生生剜去一塊。
為什麼……為什麼總是保護不了？
當年在村莊，她保護不了救她的貨郎；在城主府，她保護不了那個僅存的善意，哪怕那善意是假的；現在，連幻境裡的自己，她都護不住嗎？
“戰，不一定是毀滅……也有可能是守護……”雪檀的話突然在耳邊響起。
餘夢瑤猛地抬頭，眼底閃過一絲明悟。
她錯了。她一直以為，剪紙是為了壓製力量，卻忘了雪檀教她剪紙時說的——紙能載念，亦能載道。
她抬手抹去嘴角的血跡，雙手突然在胸前畫出一個複雜的符文。
那些原本分散的紙人碎片突然停下，不再攻擊黑龍，而是紛紛朝著小女孩的方向聚攏。
“以我殘軀，為你築牆。”
“以我神魂，為你遮天。”
無數碎紙在空中交織，竟化作一道巨大的紅色屏障，那巨大的神像漸漸的浮現，漸漸的形成了一個由紙形成的……餘夢瑤。
它將小女孩牢牢護在中間。
屏障上流轉著淡淡的金光，那是她以自身靈力和部分怨氣為代價，催發出的“戰體”之力——不再是毀滅，而是守護。
黑龍的巨爪狠狠拍在紙人上，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紙人劇烈搖晃，佈滿裂痕，餘夢瑤的身體也跟著顫抖，七竅同時流出鮮血，視線已經開始模糊。
但她冇有放手。
她還在繼續釋放靈力。
她看著紙人後安然無恙的小女孩，看著那張漸漸舒展的小臉，突然笑了。
原來，保護自己，也是一種修行。
“破！”黑龍見久攻不下，徹底暴怒，全身黑氣暴漲，猛地撞向屏障。
“哢嚓——”
紙人碎了。
餘夢瑤像斷線的風箏一樣倒飛出去，重重摔在血水裡，意識漸漸模糊。
可就在她閉上眼的前一刻，卻看到那被護在身後的小女孩緩緩站起身，手裡不知何時多了一把小小的銀剪，正對著黑龍的方向，剪出了一隻展翅的鳳凰。
鳳凰紙人在空中盤旋一週，突然爆發出耀眼的光芒，竟硬生生逼退了黑龍的黑氣。
幻境，在這一刻開始崩塌。
餘夢瑤躺在消散的血水裡，感覺體內的封印鬆動了些許，卻冇有預想中的戾氣翻湧，反而多了一絲溫暖。她知道，自己通過了試煉。
就在那一刻，幻境之中的小女孩突然朝著她的方向轉過了半張臉，嘴角輕輕勾起。
她看到了她。
餘夢瑤猛然瞪大了眼睛。
一個模糊的記憶，彷彿從某個封印中破土而出。
她清楚的記得，那年妖獸屠村天空遮天蔽日，漫天的黑氣讓人喘不過氣。
她看到無數人倒在眼前，就在她以為自己會死的時候，一個身穿白衣的仙子從天而降，撕裂空間出現在她麵前，化紙為兵，為她擋住了所有的攻擊。
可敵人太強大，她眼睜睜的看著那仙子倒在了她的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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