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月踏入執法堂時,殿內燭火搖曳,火光的氣息撲麵而來。赫連琴端坐在主位之上,神色溫和。
見到歐陽月,赫連琴將手中的茶杯放下。
“聽說這次比賽鬨的動靜不小啊。”
歐陽月撤回了一個笑容,就這麼看著赫連琴……
兩人對視,思緒不由得有些飄遠了。
當年兩人第一次見麵還是在凡間界的時候,赫連琴因為家族還尚未迴歸,家族弟子被人誆騙去裴府,赫連琴前去救助,卻意外服下了對方的藥物,靈力受到阻礙,差點死在那裡。
而歐陽月所在的宗門實在是太窮了……接到那邊出現六階大妖的訊息,前去滅妖。
那時候多虧了歐陽家救了他。
如今時間過去好幾年了,冇有想到兩人竟然成了同門。歐陽月也差點在那次滅妖中死去。
不過歐陽月年紀尚輕,目前為止按照她的修為來算,應該是金丹後期。不愧是天驕榜排行第四的天才。
歐陽月緩緩走了進來朝著赫連琴行禮,“見過長老。”
赫連琴微微笑了一下,伸手指了指不遠處。
原來在赫連琴下首,左側,地上躺著一名衣衫襤褸、渾身是血的婦人,麵容憔悴得幾乎認不出來。
歐陽月微微蹙眉,目光在那婦人身上掃過,卻並未認出她是誰。然而,那婦人一見到她,原本混沌的眼神驟然亮起,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聲音嘶啞卻激動得近乎癲狂:“歐陽月!是你!你終於來了!”
赫連琴眉頭一皺,抬手製止了婦人的叫喊:“太吵了。”
他也是非常驚訝,這人被萬隆鎮的護衛送來之後,他第一眼就認出了她的身份。
林靜柔。
之前他曾聽說過林靜柔因為殘害同門,挖人金丹,奪人劍骨,被歐陽劍派逐出了宗門,這幾年也再冇有她的訊息,誰知道她竟然出現在萬隆鎮,而且看她現在的樣子明明才20來歲的年紀,卻看起來像50多歲。
歐陽月眸光微閃,這個婦人……似乎有些眼熟,卻一時想不起來。她緩步上前,居高臨下地審視著那婦人,淡聲道:“你是何人?為何認得我?”
林靜柔渾身顫抖,淚水混著血水從臉上滑落,她拚命往前爬了兩步,指甲幾乎要摳進地板縫隙裡:“歐陽月!你……你當年被廢丹田、毀劍骨,是我讓你有現在的成就,你都忘了嗎?是我啊,我是林靜柔啊。”
歐陽月瞳孔驟縮。
這句話,如同一道驚雷劈在她腦海中。
她猛地抬頭,死死盯著林靜柔,下意識的往後退了一步:“你……是林靜柔??”
之所以會後退那一步不是害怕,而是不敢相信。
這個全身臟亂,頭髮如稻草般乾枯,還有白髮。
臉上的麵板好像乾燥的老皮。
最讓她驚訝的是林錦柔全身到處都是傷,雙腿扭曲成了極其罕見的弧度,一看就是徹底的斷了。
而作為修士,她也能清楚的感覺到林靜柔現在屬於強弩之末,恐怕就隻有最後一口氣吊著。
林靜柔慘笑一聲,嘴角溢位鮮血,卻笑得癲狂:“我是林靜柔啊!當年……當年害你的人,就是我!你看看我你看看我啊!嗚嗚嗚!我過的有多慘啊,歐陽月要不是我,你怎麼會變成天驕榜排行第四的天才?如何能獲得機遇?你救救我,救救我啊!”
殿內一片死寂。
赫連琴眸光微動,似乎也冇料到林靜柔會突然說出這樣的話。而歐陽月則嘴角抽搐,簡直對她的話震驚不已。
一個人究竟有多厚的臉皮才能說的出這樣的話?
“林靜柔,你有多大的臉?”歐陽月彷彿看垃圾一樣的眼神讓林靜柔幾乎崩潰。
隻聽歐陽月繼續說道,“當年你毀我金丹,奪我劍骨,可不是為了給我送機緣的,你難道不是為了我的性命而去的嗎?”
“我僥倖冇死得到機緣,那是我命大和你有什麼關係?”
“你究竟有多大的臉,竟然把功勞歸在你的身上。”
“現在看看你自己的樣子。”
歐陽月搖了搖頭,“真是可憐啊!”
前麵的話林靜柔臉色白的幾乎透明,後一秒卻閃起了亮光。她伸出乾燥如樹枝的手指,緩緩的爬到了歐陽月腳邊,伸出手想要拉她的褲腳,卻被歐陽月躲開了。
林靜柔卻冇有絲毫尷尬。
“師姐,師姐,我錯了,你救救我,我不想死,你救救我呀!”
突然,林靜柔腦海裡想到什麼?立馬匍匐在地,趴著朝歐陽月靠近,“師姐,師姐,你想不想知道我如今為何會變成這樣?是那天晚上有人對我出手的你想不想知道他是誰??”
歐陽月挑了挑眉。
林靜柔身上的傷確實是新傷。
但是這和她有什麼關係?她一點也不想知道。
林靜柔笑得眼淚橫流,笑聲淒厲如鬼,彷彿連靈魂都在扭曲。殿內眾人皆屏息凝神,赫連琴眉頭緊鎖,目光複雜地看著林靜柔,當年那個人人稱讚的仙子如今變得這般瘋狂。當真是物是人非。
歐陽月眸光微冷,雖然心中翻湧著無數疑問,卻依舊麵無表情,隻是淡淡開口:“說。”
林靜柔笑得更加癲狂,身體因過度激動而顫抖不止,彷彿下一刻就會徹底散架。她艱難地支起上半身,指甲深深摳進地板,嘶啞著聲音道:“你……你真的想知道?好!我告訴你!是——”
她的話戛然而止。
殿門轟然洞開,一股凜冽的寒意隨著夜風撲麵而來。
眾人齊齊轉頭,隻見一名身披黑袍、頭戴銀色麵具的人緩步踏入大殿。那麵具冷冽如霜,遮住了他的整張臉,隻露出一雙深不見底的眼眸,幽暗如深淵,彷彿能吞噬一切光亮。
林靜柔原本還在癲狂大笑的臉,在看到那銀色麵具的瞬間,驟然凝固。
她的瞳孔猛地收縮,身體劇烈顫抖,像是看到了什麼世間最恐怖的存在,喉嚨裡發出一聲淒厲至極的尖叫:“不……不!!!”
她拚命往後爬,指甲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聲音,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儘,整個人如墜冰窟,嘴唇哆嗦著,喃喃道:“你……你怎麼會來……不可能……你不該出現在這裡的……”
歐陽月那麼討厭這個人,怎麼可能允許他和自己是同一個宗門?這不可能!!
銀麪人冇有說話,隻是緩步向前,每一步都彷彿踏在林靜柔的心上,讓她愈發癲狂,身體痙攣著,像是一隻被逼入絕境的野獸。
“不要過來!不要過來!!”林靜柔嘶吼著,眼中滿是恐懼與絕望,她的笑聲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淒厲的哭嚎,“我不要死!我不要死在你手裡!!”
突然,她猛地一抬頭,用儘全身力氣嘶喊道:“歐陽月!救我!救我啊!你不是天驕嗎?你不是要替天行道嗎?你殺了他!殺了他啊!!”
然而,歐陽月依舊站在原地,神情冷漠,目光平靜地看著她,彷彿眼前的一切與她毫無關係。
林靜柔的笑聲戛然而止,眼中的瘋狂逐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無儘的絕望與死寂。她怔怔地看著歐陽月,嘴唇顫抖著,似乎想說什麼,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下一刻,她的身軀猛地一顫,雙眼瞪得極大,嘴巴張著,卻再也發不出任何聲音。
林靜柔竟然被活生生的嚇死了。
銀麪人站在她麵前,低頭看著她已經斷氣的屍體,麵具下的眸光深邃而冰冷,彷彿在看一具微不足道的螻蟻。
殿內一片寂靜,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不敢發出半點聲響。
赫連琴眉頭緊鎖,目光在銀麪人與歐陽月之間來回掃視,似乎在思索這突如其來的變故究竟意味著什麼。
歐陽月終於開口,嘴巴咧開露出一個張揚肆意的笑容:“是你啊,你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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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靜柔徹底下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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