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在大學裡做科研，這感覺真的太好了。
每天早上八點進實驗室，晚上十點出來。
累，但是充實。
一個月後，我收到一個陌生電話。
“楊敏安，我們見一麵吧。”
是徐萱萱的聲音。
她帶著哭腔，好像在強忍著什麼。
我皺眉，不想摻和過去的事。
但是她又加了一句。
“我就在你校門口。”
看來，她不見我是不死心了。
罷了。
“學校對麵的西餐廳，我一會來。”
這次再看到她，我有點唏噓。
她臉色慘白，穿著寬大的衛衣，肚子已經消了。
我們同齡，但是交瘁的她顯得年長了幾歲。
過了好一會兒，她纔開口。
“我的孩子冇了。”
我一愣。
她哭著鼻子。
“他才7個多月，是我的錯......”
我想開口。
想告訴她，這不是她的錯。
是林楓的錯。
但是，我不知道她現在的想法，我說不出來。
徐萱萱抬起頭，看著我，眼眶紅紅。
“醫生說，是我情緒太激動了，又動了胎氣。你知道我為什麼情緒激動嗎？”
我當然知道。
但是我冇說。
她笑了一下，笑得很苦。
“因為林楓出軌，還不止一次。”
“他娶我的時候，明明發過誓，他和那些曖昧物件都斷了。”
“可是我懷孕三個月，他就開始出軌。第一次發現時，我想要把孩子拿掉，離婚......”
她雖然笑著，但是流下了眼淚。
“但是他跪著道歉，說肯定會改，還把那些人的聯絡方式都刪了。”
“我信了，給了他機會。”
“可是我懷孕7個月時，他又和何絮好上了，還......還帶到了家裡。”
我默默喝著檸檬水，不知道怎麼接。
她說的這些，我都知道。
她看著我，自嘲地笑了。
“你知道嗎，當年你和他分手，我特彆高興。”
“我那時候想，林楓長得那麼帥，你居然不要，真傻。”
她低下頭，眼神黯然。
“結果呢？我撿了你不要的垃圾，還當寶貝一樣捧著。”
我實在忍不住開口。
“你既然知道他曾對感情不忠，為什麼還要和他在一起？”
她的嘴角，扯出一絲弧度。
“因為我以為，自己會是最特彆的那一個，他會為了我收心。”
她頓了頓，聲音低下去。
“等發現錯了，已經太晚了。”
我看著她。
二十九歲的年紀，跟我差不多。
可眼睛裡的東西，讓我想起了黎新。
那種熬了太多年、累了太多年、最後什麼希望都不剩的眼神。
我輕輕開口。
“現在還來得及。”
她看著我。
“哪怕三十歲，也能重新開始。”
“你有學曆，有工作，有手有腳。離了婚，換個地方，也能重新活一次。”
這是實話。
她現在的條件，比我做一個宿管員時，要好一些。
十八歲的楊敏安點醒了我。
我也希望，能點醒她。
徐萱萱沉默了很久，然後深深看了我一眼。
“你知道，我為什麼要來找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