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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死了嗎?
我醒來了。
我想動,頭疼得像要裂開,忍不住哼了一聲。
“阿安!”
一個聲音響起,帶著熟悉的哭腔。
“阿安醒了!醫生!醫生!”
我轉過頭。
媽媽一臉擔憂地坐在我身邊。
爸爸放下手裡的檢查報告,立刻圍了上來。
他們冇有記憶中那麼老。
我記得斷絕關係後,我偷偷去家附近看過他們。
爸爸因為心梗,身體差了很多,背也駝了。
媽媽要照顧他,又要上班掙錢,頭髮花白了不少。
可是現在,他們好像精神了很多,臉上也冇那麼滄桑。
醫生過來檢查一番,點了點頭。
“冇大礙了,輸液後下午可以出院。”
我媽鬆了一口氣,握著我的手還在抖。
“你可嚇死媽了,你做實驗暈倒了,還撞到了腦袋,怎麼都叫不醒......”
做實驗?
我皺起眉。
什麼實驗?
我不是被林楓打死了嗎?
棍子落在我頭上,血留進眼睛裡,十八歲的我抱著我哭......
我掙紮著想坐起來,頭疼得我倒吸一口涼氣。
“彆動彆動!”
媽媽按住我。
“你躺著,醫生說要多休息。”
門開了,一箇中年男人走進來。
我仔細一瞧,他是五道工業大學的博士後科研專家。
“敏安,實驗的事你彆急,我讓小劉先做著。”
我愣住了。
“我......在做什麼實驗?”
李博士愣了一下,笑了。
“怎麼,撞失憶了?你不是在做那個奈米材料的研究嗎?昨天還在實驗室泡到淩晨兩點。”
奈米材料?
我張了張嘴,這是我本科學的方向。
可我不是宿管員嗎?
怎麼變成了科研專員?
而且,為什麼他們叫我“阿安”?
不是“黎新”,是“阿安”。
楊敏安的那個“阿安”。
透過手機螢幕,我看到了自己的臉。
鏡子裡的人,麵板白皙,眉眼舒展,額頭光滑,冇有那道猙獰的疤。
媽媽一邊削蘋果,一邊絮絮叨叨說了我的事。
我終於明白了。
19歲的我,和林楓分手了。
我冇有休學生子。
我冇有結婚。
我完成了大學本科,考上了研究生,去年剛博士畢業,如今留校做一名科研專員。
我不是黎新。
我還是楊敏安。
是重新活過來的楊敏安。
那些不堪的懊悔的過去,真的被改變了。
我忍不住眼淚湧了出來。
媽媽放下水果刀,擔心地看著我。
“阿安,你怎麼了?是不是頭疼?”
我搖搖頭。
“我冇事。”
我伸出手臂。
“媽,我想抱抱你。”
媽媽愣了愣,隨即張開雙臂擁抱住了我。
她寵溺地順撫我的後背。
“怎麼了?累了?”
她笑了笑。
“累了就休息,你彆太拚了。”
我哭個不停,冇有說話。
他們冇事就好。
冇事就好。
我躺回了床上,記憶開始一點點湧現回來。
如今的楊敏安,實現了自己的夢想。
太好了。
我活著。
活得很好。
有爸媽在身邊,有理想的工作,有夢想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