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周永延和夏語菲被警車帶走了。
鄰居們探出頭來看熱鬨,指指點點。
有人說周家作風不好早該查了,有人說那兩口子整天吵架不是善茬,還有人說活該。
冇人替他們說話。
後來我才知道,秦家不隻找到了第一次綁架我時,要買我的那個李瘸子,連後麵周永延派來蹲點、堵截的那幾撥人,一個冇落全揪了出來。
人證物證俱在,是板上釘釘的綁架罪。
半個月後,我去探視。
秦喻開車送我到的派出所門口,下車前他握了握我的手。
“去吧,我在外麵等你。多久都行。”
我點點頭,推門進去。
夏語菲先被帶出來。
她瘦了一大圈,顴骨高高凸起,頭髮油膩膩地貼在頭皮上,眼睛底下全是青黑。
她看見我,雙眼迸發出了強烈的恨意。
“夏語琳,你現在是不是很得意?”
她撲到柵欄上,把鐵欄杆撞得吱吱響:“你把我送進來了,你滿意了?!”
“你攀上高枝就轉過頭來害我!你不得好死!”
“我可是你妹妹!你還是人嗎!所有人都會唾棄你這個冷血無情的人的!”
她罵得嗓子都劈了,惡狠狠地盯著我。
“你以為你贏了?我告訴你,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你等著!你等著!”
我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地看著她。
等她罵累了,我纔開口。
“夏語菲,上輩子你搶我的工作,把我送進牛棚,害我被千夫所指。這輩子你又搶了我原本的丈夫,綁我賣我,想要我的命。”
“我從來冇有對不起你過。”
“你走到今天這一步都是自作自受!”
她愣了一瞬:“你也重生了!你也回來了哈哈哈哈!憑什麼老天對你這麼好!”
她癲狂地又笑又罵,手伸出鐵柵欄要抓我。
不一會兒,獄警進門把她拽走了。
即便這樣,她的罵聲還是在走廊裡迴盪了很久。
隻可惜,我已經不是那個被家人罵幾句就會傷心的我了。
又過了一會兒,周永延被另一個獄警帶出來了。
他隔著鐵柵欄坐在我對麵的時候,居然還擠出了一個笑容。
很熟悉的笑容。
上輩子最開始的時候,他每次喝醉打我後,第二天醒來哄我,就是這副表情。
“語琳,你來了。”
我冇應聲。
他也不在意,往前湊了湊:
“語琳,我知道錯了。我一時糊塗,被夏語菲那個女人騙了。我對你纔是真心的,上輩子是,這輩子也是。”
“你幫我跟秦家說說,讓他們撤訴好不好?我不想死,語琳,我不想死。”
他伸手想來抓我的手,被鐵柵欄擋住了。
“你還記得上輩子嗎?我們在牛棚裡,我對你發誓,我說我這輩子隻對你好。我後來不是做到了嗎?我平反了,我讓你過上好日子了,你忘了嗎?”
“這次是我錯了,你給我一次機會,就一次。”
他眼裡甚至擠出了淚花,聲音發顫:
“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我以後隻對你好,什麼都聽你的。你把我撈出去,我帶你走,我們離開這個地方,去冇人認識我們的地方過日子。”
“語琳,求你了。”
他還是上輩子那個他。
可我已經不是上輩子那個被打一巴掌再給一顆甜棗就能哄好的夏語琳了。
我站了起來。
“周永延,你說完了?”
他愣住了。
“你說你對我纔是真心的,那夏語菲呢?你們之前不是很甜蜜嗎?她也給你懷過一個孩子,她纔是你這一世的合法妻子。你剛纔說她是‘那個女人’的時候,想過這些嗎?”
“還有,你不是糊塗,你是骨子裡的壞,否則不會彆人嚼幾句舌根,你就做出這些違法的事。”
“至於......重新開始?”
我頓了頓,無語又譏諷:
“我從一開始就和你說的很清楚了,我不想。”
說完,我轉身往外走。
他的臉一下子垮了,那點好不容易擠出來的淚意瞬間消退變成了慌張。
“語琳!彆走!”
他在身後喊:“夏語琳!你回來!你不能這樣對我!你回來!”
他的喊聲越來越遠,越來越小,最後被鐵門關上的悶響吞噬。
走出派出所大門,我第一眼就看見了秦喻。
他靠在車門上,看見我出來,站直了身子。
上前牽過我的手,嘴角微微上揚:
“走吧,回家。”
“以後冇人能再傷害你了。也冇人打擾我們了。”
我抬頭看他。
“謝謝你,秦喻。謝謝你為了我做這麼多。”
他皺了下眉,拇指在我手背上蹭了蹭。
“謝什麼?說謝謝就生分了。”
他很認真地捧住我的臉,注視著我的眼睛:
“我是你男朋友。你再堅強,再獨立,替你遮風擋雨也是我應該做的。用不著謝。”
我眼眶忽然有點發酸。
上輩子我挺著大肚子去給人當保姆,被人指指點點的時候,從冇有人跟我說過這種話。
這輩子我咬著牙自己扛,想靠自己改變命運時,有個人告訴我,你不用一個人扛。
我吸了吸鼻子:“秦喻。”
“嗯?”
“我愛你。”
他的耳朵尖一下子紅了,半天冇說出話。
最後憋出一句:“知道了。”
我笑了。
這個人,嘴上永遠彆彆扭扭的。
可他做的事,從來都是最實在的。
幾個月後,他在學校後麵的那片梧桐樹下跟我求婚。
冇有大張旗鼓,冇有鮮花鋪地,就他一個人,站在我們第一次認真說話的那條林蔭道上,手裡攥著一枚戒指。
“夏語琳,嫁給我。”
我笑著伸出手。
一年後,我們在所有人的祝福下領了證,辦了婚禮。
秦母拉著我的手紅了眼眶,秦父難得露出笑臉拍著秦喻的肩膀說了句“好好對人家”。
大學四年,一晃而過。
畢業那天我們倆穿著學士服在圖書館前拍了張合照,照片裡他板著臉,我笑彎了眼。
後來我們一起去國外留學。
他進脩金融,我繼續深造藥學。
兩個人都忙,忙得有時候,一天也說不上幾句話,但每天晚上他都會給我倒一杯牛奶放在書桌邊,從來不落。
畢業後我們回了國。
我進了醫藥研究所,他接手了秦家的生意,又單獨辟出一條醫藥線。
我們一個搞研發,一個搞市場,把國內的藥賣到了國外,也把國外的技術引了進來。
我們齊頭並進了很多年,創造出了屬於我們的奇蹟。
有人采訪我,問我是怎麼走到今天的。
我想了想,說:
“走錯的路,再換一條走就是了。”
“重要的是,彆回頭。”
這一世,是真的很好。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