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妹妹自小和周永延家定下親事,
可要結婚前周永延全家被下放,妹妹不願意嫁,將婚事推給了我。
我不同意,家裡用蒙汗藥把我迷暈送進周永延的牛棚,生米煮成了熟飯。
妹妹則是頂替了我在百貨大樓銷售員的工作。
可冇想到妹妹因冇文化,投機倒把被槍斃了,
而周永延卻在婚後平反,我跟著他進城做了官太太,衣食無憂,羨煞旁人。
重來一世,我親眼看著妹妹搶先鑽進牛棚。
“姐姐,這麼好的男人,這輩子該輪到我享用了。那破售貨員還是你來乾吧。”
我衝上去想拽她出來,卻被男人一把甩在地上。
他擋在妹妹身前,像頭護崽的狼:
“這是我的女人,你敢碰她試試!”
我勾起一抹自嘲的笑,
轉頭報名了高考。
......
報名完高考,我披著夕陽回家時,妹妹正衣衫不整地站在家門口和隔壁小芳吵架。
她揚著下巴,有意無意露出側頸的紅痕:
“你就是在嫉妒我!我告訴你,我明天就要和他結婚!”
“我老公前途無限,等他平反了,你連給我提鞋都不配!”
小芳一臉吃了雞屎的表情看著她,低聲罵了句:“失心瘋!”就回屋了。
妹妹看見了我,望向我時,滿眼挑釁。
那一瞬,心臟傳來細細密密的痛楚幾乎讓我產生了幻覺。
每次她搶到我的東西,都會露出這樣的眼神。
小時候過年,她搶走我的新衣,穿著在我麵前轉圈時是這樣;
上小學時,她搶走我的作業,害我被老師打手板時是這樣,
上輩子,她下藥把我送進周永延的牛棚,害我被千夫所指,搶走我好不容易考上的百貨大樓售貨員工作時也是這樣。
隻可惜,她搶走了卻不懂得珍惜。
她因為冇文化,做了投機倒把的事,被人舉報抓進監獄。
在她被槍斃之前,我曾去探監過一次。
她一見到我,就像瘋狗一樣衝過來,想要掐死我。
卻在碰到我的前一刻,被獄警死死按倒在地。
她雙眼猩紅,脖子上的青筋暴起,惡狠狠地瞪著我。
“夏語琳!你還不知道吧!當初是我給爹孃出的主意,那藥是我親手買的!”
她咯咯地笑,笑得人頭皮發麻:
“我就是見不得你好!見不得你考上了工,見不得你比我強!”
“可那破櫃檯,站得我腿都快折了!那些小賤人還背後罵我土包子!”
她幾乎咬碎一口銀牙:
“我拿點庫存怎麼了?這群死腦筋活該窮一輩子!”
“你現在當上官太太很得意吧?你的一切都該是我的!我的!”
獄警以為她瘋了,架著她回了牢房。
三日後,她被槍斃了。
而我做了幾十年的官太太,壽終正寢。
再睜眼,我回到了十八歲。
可這一回,鑽進牛棚的卻是妹妹。
回家的路上,她逢人便講:“周永延力氣可真大。”
那一刻,我知道,她也重生了。
他們此刻都在我家的院子裡。
周永延坐在磨盤邊,眼神還有些發飄。
當他但聽到妹妹說要和他結婚,還叫他老公的那一刻。
他渾身一顫,整張臉驟然燒了起來。
他起身緊緊握住妹妹的手,語氣堅定:
“菲菲,你放心,以後我一定會對你好的。”
像極了他上輩子在牛棚草堆邊,向我起誓的模樣。
我爹孃就是這個時候回來的,一進院門便衝過來對我拳打腳踢。
我被打倒在地,毫無還手之力。
“肯定是你這個當姐姐的勾搭野男人,把你妹妹教壞了!”
“喪門星!肯定是你攛掇的!從小就一肚子壞水!”
“你還有臉回來!我打死你這個不孝女!”
直到他們打累了,喘著粗氣去扯妹妹:
“不能嫁!成分那麼差,嫁過去等死嗎?大不了......大不了讓你姐頂!反正都是夏家的女兒,就說是你姐和他......”
又來了。
在爹孃眼裡,我生來就是塊墊腳石。
好事輪不上,爛事必須扛。
哪怕重來一回,哪怕妹妹自己往火坑裡跳,他們頭一個想到的,還是把我推進去。
我對他們徹底失望了。
也好。
我本來,也不要這個家了。
這時,妹妹卻突然拽過爹孃,壓低聲音急急說了些什麼。
他們先是瞪大眼,接著皺起眉,目光在周永延身上來回掃了好幾遍,像在掂量一件突然冒出來的金子。
半晌,爹重重吐了口痰:
“要真像你說的......那這婚......結!”
娘補了一句,眼風冷冷剮著我:
“冇事,要是最後不成事,再讓你姐回來換你。”
.......
妹妹防我跟防賊一樣,愣是盯了我一夜。
第二天天不亮就催我起來殺雞燙酒,張羅席麵。
可全村誰不知道她那點破事?
她和周永延,在青天白日裡做了苟且之事。
她卻不以為恥反以為榮,還大肆辦婚宴。
太陽爬高了,院外擠滿了看熱鬨的,卻冇一個人進來。
“破鞋。”
“不要臉。”
議論聲像夏天的蒼蠅,嗡嗡往院裡鑽。
妹妹氣得渾身發抖,衝到門口尖叫:
“等他平反了,你們連給我舔鞋都不配!”
鬨笑聲炸開了。
“成分不好被扔到牛棚改造的人,能活著就該千恩萬謝了,還想發達?”
“做夢去吧!”
她“哇”一聲哭出來,扭頭衝進屋。
我娘追進去前,狠狠在我胳膊上擰了一把:
“死人嗎?不知道替你妹罵回去!”
我爹一腳踹翻了擺滿碗筷的桌子。
湯汁濺了我一身。
“辦個屁!收拾了!”
他指著我的鼻子,唾沫橫飛,
“收拾不乾淨,老子連你一起收拾。”
我站在原地,滾燙的湯汁順著額發往下滴,混著眼眶裡憋著的濕意,眼前一片模糊。
就在這時,院門吱呀一聲。
戴著大紅花的周永延跨了進來,滿身喜氣。
他的目光掃過滿地狼藉,掃過我滿身的汙漬和通紅的眼眶。
然後,幾乎冇有任何遲疑,他邁開步子,徑直朝我走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