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嬸，我.......我給自己取了名字，叫程慧。”
舒悅盯著那個孩子，完全沒想到，她會突然走到自己麵前，然後，眼睛直勾勾的盯著，說出這麼一句話。
程慧？這個名字一說出來，舒悅的嘴角扯出一個笑容，看來，這個孩子還真是記得前世的事情，要不然也不會給自己娶這個名字，就程家人重男輕女的程度，隻有男孩才配娶個好名字，女孩一般都是叫什麼大美二美，大花二花，怎麼會有人願意花心思去取一個這樣的名字。
“真是沒見過你這樣的孩子，不過就是一個丫頭片子，那麼在乎一個名字幹什麼，賤名纔好養活，取個這樣的名字，身體才會一直出問題，也就你二叔二嬸的孩子，纔有資格好好的取名字，你少來這裏添亂。”
黃芳瞪了一眼自己的女兒，總會有些亂七八糟的想法，也不知道她的腦子裏麵想的是什麼。
之前是身體不好，一直不會說話，走路也不穩，而且還三天兩頭的生病，發燒都是常事，也就是她命大，從小到大病了無數次，也沒有怎麼看大夫，全是靠著孩子自己扛過來的，竟然也就這麼長大了，就是這腦子.......也不知道是不是給燒壞了，那些奇怪的想法，總會冒出來。
先是說什麼，一定要好好讀書，讓家裏人去給她找書，這不是扯嗎？現在高考都取消了，誰有那個閑錢去讀書，更何況，還是個丫頭片子，農村哪裏會有哪家人會把丫頭片子送去讀書的，直接一個巴掌扇過去，這才讓她閉了嘴，飯都快吃不上，還想讀書，簡直就是做夢。
然後又說什麼，舒家人會平反，以後舒悅會過得很好，可以住小洋樓，當醫生，不能跟舒悅的關係搞得太差，哼，這還用得著一個丫頭片子來說這些，舒家平不平反的，誰也說不好，隻知道，現在的舒悅壓根不需要靠舒家，隻要靠著程景川，就能把日子過得極好，更重要的是，跟舒悅的關係，誰不想搞好？那是舒悅不願意跟家裏人親近，一年到頭都沒有見麵的機會，怎麼去搞好關係。
最離譜的，是說程景川會死，軍區那邊會有一筆撫卹金，直接通知到家裏，讓他們想辦法隱瞞下來，不要告訴舒悅，這樣一來，就可以少一個分錢的人。
聽到這話的時候，黃芳直接就氣笑了，抬手甩了女兒一個巴掌，原本看她這麼小小一團，說話的條理很清晰，眼神也很成熟，還以為，自己這麼厲害，生了個天資聰慧的孩子，結果，聽到後麵，這是人話嗎？程景川現在活得好好的，就算，哪天真的倒黴，死在了外麵，那舒悅就在家屬院裏住著，這撫卹金，怎麼可能會瞞得住。
反正，對自己這個女兒，黃芳現在真是多看一眼都覺得晦氣，好好一個孩子，怎麼就沒有一個好腦子，每天光靠做夢說胡話，能有什麼用？真要是腦子有什麼問題，怕是以後想要嫁出去，賣個高彩禮，都不會太容易。
“二嬸，我叫程慧，你不認識我嗎？”
沒有得到回應的孩子，堅持要走到舒悅的麵前，再次開口，提到了自己的名字。
她不明白，自己的腦子裏，為什麼會有很多跟現實完全不相同的記憶。
明明，在她的記憶裡，她應該是跟舒悅生活在一起的，舒悅是一個很好的母親，會給她能給一切，好的生活條件，好的教育資源，全部的愛，就連舒家的其他人，對她也是格外的寵愛。
她有好多好看的衣服，每個月都會有零用錢，吃的都是細糧，肉類，蛋類，不說天天有，一週至少會有三天能吃上大魚大肉，時不時還會有些滋補的湯湯水水，她的成績一般，所以舒悅會一直在旁督促她，讓她好好學習，爭取考一個好大學，將來才會有很好的人生道路。
可是........她現在過得是什麼日子，一日三餐能吃上一餐就已經是走了大運，身上穿的衣服，全是破舊的，生病了還隻能硬扛，家裏人還有吵不完的架，各種爭論不休，她想讀書，父母罵她沒事找事，說什麼連高考都取消了，讀書能有什麼用，她說要跟舒悅搞好關係，回應她的隻有黃芳的冷笑，她說程景川會成為烈士，家裏可以靠著那筆撫卹金，過上好日子，吃喝不愁。
得到的，是黃芳的一個巴掌，扇得她腦子發暈。
然後就是黃芳指著她的鼻子，對她破口大罵，說她腦子有病，一天到晚隻會說胡話。
她也搞不懂，為什麼自己的記憶裡會有那麼多美好的事情，可她真正要麵對的生活，卻是一片狼藉，她開始懷疑，自己的腦子是不是真的混亂了，那些記憶是不是真的隻是她在做夢。
可就在剛才，她看到舒悅，那張臉，就是她記憶裏麵的那張臉，很熟悉，按理來說，舒悅離開家的時候，她還小壓根就沒有見過舒悅，怎麼可以會在記憶裡有舒悅的模樣，還有，舒悅抱著孩子坐在那裏逗弄的模樣，也讓她覺得無比的熟悉。
這種熟悉的感覺，讓她對那些回憶再次有了真實的感覺，她想要證實，記憶裡的那些是不是真的，所以，她才會來到舒悅的麵前，提到自己的名字。
在她的記憶裡，程慧這個名字，就是舒悅給她取的，現在，她把這個名字說出來，就盼著舒悅可以給她一點回應。
她的眼睛裏麵，全是期盼，舒悅看得出來，可那又怎麼樣，前世對她那麼好，不還是把舒家人全給害死了嗎，這麼一個白眼狼，有前世的記憶，也是件好事，真想看看，這一世的她，生活在親生父母的身邊，不會有人逼她學習，更不會有人阻撓她想要奔赴的愛情，她會過成什麼樣子。
“我不認識你，畢竟，我去隨軍的時候，你還小。”
舒悅冷冷的回了一句，沒有再看她，抱著兒子捏了捏他的小臉，有親生兒子在懷裏，誰會想要去認識一個白眼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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