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您想的周到！」李誌吹捧了兩聲，看到幾個公安在忙活，他抿了抿唇，啞著嗓子說道：「有件事我不知道該不該和您說！」
鞏主任斜睨了他一眼：「該不該說你不都提了嗎？說吧！」
李誌一噎，隨後搓了搓自己的手說道：「徐杜鵑您還記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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鞏主任微微頷首：「周小川他媳婦嘛。怎麼了？」
「今天還有另外一輛牛車翻了，車上就坐著張小川他媳婦。
車子壓肚子上了，不知道能不能順利生產。」
鞏主任神情一凝：「你怎麼不早說？」
李誌眼裡閃過一絲苦澀，他知道周小川對鞏主任的重要性：「我想著把這件事情處理好，跟您一塊回城裡。」
鞏主任脫下自己的帽子，快步往罐頭廠走去：「你留在這裡，好好查查這件事。我去看看就來。」
李誌看著鞏主任匆匆忙忙離開的背影，重重的嘆了一口氣。
回到罐頭廠的時候，陸之野正在檢查車子。
聽到鞏主任的喊聲，有些詫異的抬頭：「怎麼了？鞏主任。」
鞏主任氣喘籲籲的說道：「你先開車送我去趟縣醫院。待會從縣裡直接去隔壁市就成。」
陸之野點頭，衝著陸遠山喊了一聲：「哥，走了。」
鞏主任坐上車的時候手都在發抖，他拿起駕駛座上的煙，費力的滑動著火柴。
可好半天都冇能點燃，最後還是陸之野看不下去了，伸手把火柴拿了過來。
鞏主任深深的吸了一口煙，心情才平復下來。
看著窗外不斷後退的景色，心裡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過了許久，他才啞著嗓子問道：「你今天一直都跟著，送過去的孕婦，情況到底怎麼樣呀？」
陸之野打方向盤的手一頓，赫然也明白了鞏主任不淡定的原因。
他沉聲說道：「月份大一點的還好，名字為杜鵑的那位同誌情況不太好。」
鞏主任身子往後一靠，有些頹然的說道。
「那個女同誌是我手底下一個兵的妻子。
前些時候出任務，為了保護我，犧牲了。
我也在那場任務中受了重傷，這才轉業到這邊罐頭廠來。
想著方便照顧周小川的老孃媳婦。」
聽著他有些沉重的話，陸之野不知道該如何接話。
過了良久才說道：「他們吉人自有天相，會冇事的。」
鞏主任使勁兒搓了一下自己的臉，聲音飄渺的吐出了一句：「希望吧。」
車子終於抵達了縣醫院，鞏主任跳下車的時候，差點冇站穩，要不是眼疾手快的扶住車子，恐怕就要跌倒在地上。
陸之野不放心他，扶著他往產房那邊走去。
此時的產房門口，周小川他娘神情麻木，頭依靠在白牆上麵，坐在那裡一動也不動。
看到鞏主任來了，嘴皮子不斷的顫抖。
仿若看到了家裡人，鞏主任推開陸之野的手，快走了兩步。
一把握住了周母抖個不停的手：「周伯母。」
「嗚嗚嗚，小鞏，我心裡苦啊......」
周母撕心裂肺的哭聲，讓鞏主任心如刀割。
「一定會冇事的，一定會的。」
這話不知道是說給周母聽得，還是說給自己聽得。
陸之野看到這裡冇自己啥事了，低聲和鞏主任說了一句，便大步離開。
不知道過了多久，產房裡麵才傳來一聲嘹亮的哭聲。
眾人齊刷刷的抬頭，徐建國更是衝到了門口。
過了大概有十分鐘，小護士抱著一個娃娃走了出來：「誰是薑翠芬的家屬？」
徐建國連忙走上前：「我，我，我是她的丈夫。」
「女孩，五斤八兩，產婦的情況還算好。」
「護士，護士，徐杜鵑的情況怎麼樣了？」
周母踉踉蹌蹌的跑了過來，扯著護士的胳膊不撒手。
護士忙安慰道：「劉老師正在給產婦施針，現在讓她有力氣能夠生產。
你們去給產婦準備一些紅糖水，安心在外麵等著。」
小護士的話彷彿一劑鎮定劑，讓在場的許多人都鬆了一口氣。
周母一直揪著的心，此時也微微寬鬆了幾分。
她開心的握住一旁鞏主任的手：「小鞏，小鞏，你聽到冇有？」
鞏主任連連點頭：「會冇事的，會冇事的，您別擔心。」
一直到晚上六點多鐘，產房的門纔再次被開啟。
劉得誌滿臉的疲憊，救完大的救小的，虧了他來之前吃了兩個饃饃，不然還真冇有力氣撐到現在。
「劉老師，我兒媳婦她怎麼樣了？」
看著周母擔憂的眼神，劉得誌嘴角扯出一個笑：「放心，母子平安。
不過小娃娃胎裡弱，以後要仔細著點將養。
產婦這次也受了大罪，回去好好補一補。」
「哎，哎，謝謝你，謝謝你。」
周母正說著就要彎腿朝著劉得誌跪下去。
劉得誌連忙把人扶住：「您看您這就折煞我了。
現在醫院月月給我開工資呢，我也是拿錢辦事。
回頭我給你開個方子，你兒媳婦在月子裡就要把藥喝著，要不然身子容易落下病根。
從六個月開始，小孩就要把藥喝著。
胎裡帶來的弱，一時半會也調理不好。以後你們得多加費心。」
「那是，那是。」
周母激動的眼淚又要落下了，看著她這副模樣，劉得誌到嘴邊的話，又默默的嚥了下去。
後麵一句話就是，如果調理不好，這孩子恐怕活不過六歲。
如果調理得當，也勉強能夠活過十歲。
本就是早產，再加上車子砸在了孕婦的肚子上麵，他在胎裡又遭受了重擊。
能夠把孩子救下來，劉得誌都得被人稱作醫科聖手。
劉得誌微不可察的嘆了一口氣，算了，這件事以後再說吧。
他怕把這句話說出來，老太太一個承受不住得撅過去。
等到劉得誌走遠，周母一直僵直的身子徹底放鬆下來。
站在牆角，雙手合十，小聲嘀咕道：「謝謝老天爺，謝謝老天爺。
大周啊，你在那邊可要好好保佑你媳婦跟孩子。保佑他們平平安安，健健康康。
娘這一輩子，哪怕現在就死了，也冇有遺憾了啊。」
鞏主任的眼眶酸澀，背過去偷摸著抹了一把眼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