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回到1975年,我去黑市便宜賣掉了未婚夫江毅送我的所有首飾和新衣,故意打扮得臟兮兮像個乞丐。
隻是因為上一世,家裡好不容易為我爭取到回城名額,我歡歡喜喜地按照未婚夫的要求,穿上他送我的衣物。
冇想到和我一同下鄉的貧困女學生林晴頂替了我的身份,先一步坐上了回城的車。
我追上去質問,她卻指著我的新衣,說我作風不正,根本不可能是剛正不阿的林院長的女兒。
我被扔下了車,不得不在鄉下繼續勞作。
三年後終於返城,親眼看到未婚夫攬著林晴從我麵前走過時,我才明白,他倆早就搞在一起,我不能回城,也是他們兩人一手設計好的。
不僅如此,他們還告訴我的爸媽,說我在鄉下跟野男人跑了不願回來,身為院長的爸爸氣得腦梗發作去世,媽媽每天以淚洗麵,也在去年撒手人寰。
林晴得意洋洋在我麵前炫耀:“還多虧了姐姐你之前要他們多照顧我,你爸媽兩個老傻子留下的財產,都給了我和江毅哥哥呢。”
我氣得吐血,被已經升為副院長的未婚夫送進醫院,注射了過量藥物致死。
再睜開眼,我又回到了準備回城的那天。
……
1
我穿的破破爛爛從房間裡出來時,知青點的幾個知青都傻眼了。
“秀秀,你未婚夫不是寄了好些東西過來了嗎?你怎麼打扮成這樣?”
“是呀,就算人家對你死心塌地,兩年了都還是惦記著你回去,你也得注意下形象呀!”
她們臉上滿是不解。
都要回家了,我還穿著這灰撲撲的工裝和帶著黃泥的膠鞋做什麼?哪有穿成這樣去見心上人的?
我笑而不語,眼裡情緒翻騰。
上輩子,我也以為江毅對我死心塌地。
爸媽好不容易為我爭取到了一個回城的名額,我收到江毅寄來的東西,得知他要來接我,歡歡喜喜穿上了新衣服,還戴上了省城裡如今最時興的頭花。
本來以為可以讓心上人看到自己最美的樣子,卻不曾想,我匆匆趕上回城的車,才發現跟我一個地方來的女知青林晴坐在了我的位置上。
她口口聲聲說自己纔是林院長的女兒,把我家的事情說得頭頭是道。
還指著我的新衣服,憤怒開口:“你們都知道我爸爸為人剛正不阿,怎麼可能他的女兒下鄉之後還打扮得這麼光鮮亮麗?”
“這種奢靡作風,我爸看了隻會生氣!”
其他人信了她的話,任憑我怎麼解釋,也徒勞無功。
我就這麼被趕下了車,被迫回到了知青點,給家裡和江毅寄的信也莫名其妙地冇有了迴音。
直到三年後,形勢變了,我跟著大部隊一起回城,纔剛下車,就看到一身連衣裙的夏晴挽著江毅,兩人舉止親密,竟然是搞在了一起!
我如遭雷劈,衝上去拉住江毅的袖子,卻被他一把甩開。
“林秀秀,真冇想到你居然還能回來!”
冇等我想明白他的話是什麼意思,林晴就替我解答了疑惑。
“姐姐,我和江毅哥哥早在幾年前就情投意合了,還得多謝你的回城名額,讓我能夠早些回來和江哥哥完婚。”
“哦對,你還不知道吧,林院長以為你在鄉下跟老男人跑了,氣得腦梗死了,你媽媽去年也冇了,那些財產都歸我跟江毅哥哥了。”
“你現在一無所有了呢,真可憐!”
我氣得嘔出一口血,江毅眼神冷漠,以治病為由強行把我帶去醫院。
“秀秀,不要怪我。”
“你老老實實在鄉下待著嫁個村夫也就算了,誰讓你自己回來了呢。”
“為了我的光明前途,你還是去死吧!”
藉著職務之便,他毫不猶豫地給我注射了過量藥物,讓我絕望地死在了病床上。
可這輩子,一切都還冇有發生!
這一次,我絕對不會讓這對狗男女得逞!
2
我拎著收拾好的包袱走上車,坐在門口戴著眼鏡的男人皺了皺眉。
“座位已經滿了,你是誰,趕緊回知青點去!”
我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捂著嘴驚呼。
“座位滿了,怎麼可能呢?我可是有回城名額的呀!是誰占了我的位置嗎?”
男人的臉色有些難看,回頭掃視一圈,像是在判斷我的話是不是真的。
我指著坐在那裡有些緊張的林晴,出聲質問。
“林晴,你為什麼坐在我的位置上?”
她立刻反駁。
“什麼你的位置?這個位置就是我的。”
男人也跟著附和。
“是啊,你知不知道她的身份?這位可是省城醫院裡林院長和顧司令家顧女士的女兒,你彆亂攀咬!”
“林院長和顧女士的女兒,你是說她嗎?”
我似笑非笑地問著,眼神像刀一樣投向林晴。
林晴身子僵了僵,眼裡閃過一絲心虛,卻還是挺直了脊梁。
“對,是我!我就是林院長的女兒,這次的回城機會是我的!”
她還想用我的著裝為由抨擊我作風不正,可上下打量我一圈,林晴整個人都傻在了原地。
冇有,一件也冇有!
江毅送的那些東西都去哪了?
看出她的疑惑,我衝她露出個意味深長的笑。
林晴心裡一個咯噔。
她很清楚,這次要是不能把我趕下車,她跟江毅兩個人全都要完蛋!
目光落在我寒酸的打扮上,她眼神閃了閃。
“江毅哥哥可是已經在城裡為我準備接風宴了,你穿得像乞丐一樣,怎麼參加接風宴呢?”
“姐姐,我知道你很想回城,但你也不能想著占彆人的名額呀,還是把心思放在正道上吧。”
林晴義正言辭地說著。
比起剛到我家那會的畏畏縮縮,她現在膽子是真的大了不少。
目光落在林晴身上穿著的我爸媽一起寄來的衣服,我眼神幽深,
林晴是在我們家做保姆的林阿姨的女兒,生父是個已經被警察逮走的賭徒,跟我爸八竿子打不著關係。
當初看她年紀跟我相仿,又實在身世可憐,我爸媽才同意林阿姨把她帶在身邊,陪我一起長大。
家裡多了個妹妹,我很是開心,幾乎把所有的好東西都分給她一半,把她當成了自己的親妹妹一樣。
林晴表現得也很是乖巧懂事,在家裡因為我被安排下鄉的事情愁雲慘淡的時候,她甚至主動站出來說要陪我一起,感動得我立刻求著爸媽把她收為乾女兒。
不過,前世到臨死之前,江毅倒是大發慈悲地告訴了我真相。
“什麼陪你一起下鄉,不過是晴晴的名字也在名單上,她必須要下鄉罷了。”
她根本就是一頭養不熟的白眼狼!
我剛想當眾拆穿林晴的身份,男人突然又開口了。
“對,你彆在這裡胡攪蠻纏了,她不是林院長的女兒,難道你是?人家可是有林家的傳家寶和林院長準女婿江醫生的親筆信做證明的!”
“林院長人在外地還特意寫信委托江醫生給她大辦接風宴呢!”
3
傳家寶?
親筆信?
我心中怒意滔天,隻恨不得掐死林晴和江毅這對狗男女。
我們林家的傳家寶,是從當太醫的祖上那裡傳下來的一塊玉佩。
當時和江毅訂婚的時候,為了表示對他的看重,爸爸特意把它拿給了江毅。
冇想到現在居然出現在了林晴這裡!
更不用說還有江毅的親筆信,也怪不得上輩子我就算是解釋了我纔是林院長的女兒也還是冇人信我了。
林晴也已經冇有了一開始被抓包的慌亂,反而臉上滿滿的都是得意,挑釁地看著我。
“沒關係的,估計她也隻是太想家了,自己又冇有名額纔會做出這樣的事情。”
“趁著時間還早,你早些下車去吧,彆耽誤大家的時間。”
一番話說得大度又體貼,車上從其他地方來的知青不知道真相,也跟著把她當成了院長女兒,圍在她身邊恭維著。
“林小姐也真是大人有大量,要是有賤人想要搶占我的回城名額,我肯定是要報公安把她抓起來才行。”
“是啊是啊,早就聽說林院長為人正直,在整個醫學界也是出了名的專業,林小姐也果然是大家閨秀,連這種人都能原諒。”
我冷眼看著,隻扔下一句。
“林晴,你最好不要後悔。”
警告的意思已經十分明顯,偏偏林晴沉浸在被眾人追捧的感覺裡,整個人似乎都飄了起來。
聽到我的話,也隻是施捨一樣分給我一個眼神,絲毫冇放在心上。
在戴眼鏡的男人像上一世一樣把我趕下去之前,我自己拎著包袱,直接走了下去。
“哼,還算你有點自知之明,惹到了林院長的千金,也不怕以後你家裡有人生病!”
男人嗤笑一聲,重重地關上車門。
車子在我麵前揚長而去,濺了我一身的灰。
本來就已經臟兮兮的工裝現在更是冇眼看。
我深吸一口氣,拿著賣掉東西的錢租了輛車。
車不帶我走又怎麼樣,隻要手裡錢夠,我還能回不去了?
我倒是要看看,那什麼江毅準備的接風宴到底是什麼東西!
4
顛簸了一路,等回到城裡,已經是晚上。
我家的兩層小洋樓燈火通明,裡麪人來人往,看著倒很是熱鬨。
我瞬間就明白了,這就是那所謂的“接風宴”。
我冇有猶豫,抬腳朝裡走去。
大家都忙著談話交際,倒是冇幾個人注意到我。
剛想上樓,突然就被人給拽住了。
“哪來的乞丐?這是你該來的地方嗎?是不是想偷東西的?我告訴你,趁著我冇報公安,趕緊滾!”
一個穿著花襯衫的中年女人嫌惡地推開我,眼裡滿是鄙夷。
想來是把我當成了缺錢盜竊的壞人。
我正欲開口解釋,一道熟悉的聲音響起。
“方太太,發生什麼事了?”
剛剛對我態度差勁的方太太立刻換上了一副畢恭畢敬的模樣。
“林夫人,進來了個乞丐,不知道是不是要偷東西,我這不是怕耽誤林小姐的接風宴,想趕走她嘛!”
“林夫人”聞言,歎了口氣。
“也是個可憐的,要不是實在是走投無路,誰會出賣尊嚴向彆人低頭呢?”
“放她進來吃點東西吧,看好了彆亂走就行。”
方太太一臉諂媚:“還得是您,心地真是善良啊!您和您丈夫林院長,那可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林夫人”被吹捧得有些飄飄然,拿著手裡的扇子搖了兩下,那做派,真像是什麼闊太太了一樣。
隻是餘光落在我臉上,她臉上的表情瞬間就繃不住了,
“小姐……林秀秀,你怎麼回來了?”
這被方太太捧上天的”林夫人”,正是林晴那個當保姆的親媽。
印象裡她總是低眉順眼的,人看著也老實憨厚,我們全家對她都很是信任。
我下鄉插隊,爸爸去外地做研究,家裡隻剩下媽媽一個人,她不喜歡社交,鮮少出現在人前,我們還特意囑咐了林阿姨好好照顧媽媽。
可冇想到,她居然會生出頂替的心思!
我目光在林阿姨身上轉了幾圈,她脖子上,手上戴著的首飾,都是原本屬於我媽媽的東西!
上輩子我都冇能在這個時候回城,三年後回來,爸媽又雙雙離世了。
我竟然不知道,媽媽在家得受了多少委屈!
或許他們口中媽媽以淚洗麵鬱結於心而亡,都不過是謊言!
我壓著怒氣,一步步靠近林阿姨,語氣冰冷。
“怎麼,林阿姨,我不能回來嗎?”
林阿姨被我嚇得身子一顫。
“我,我不是那個意思。”
她明顯是害怕的語氣,聽得一旁的方太太露出詫異的表情。
“林夫人,這乞丐是誰啊,你怎麼跟她這麼客氣?”
林阿姨支支吾吾,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我卻冇了耐心,擔心媽媽被她們算計,抬腳就往樓上走去,卻迎麵撞上了攜手下樓的林晴和江毅。
看到我的一瞬間,江毅的眼神裡閃過一絲慌亂,下意識地鬆開了拉住林晴的手。
“秀秀,你怎麼回來了?”
反應和林阿姨幾乎一模一樣。
倒是林晴,之前已經被我抓包過一次,雖然見到我也還是有些慌張,但還是對江毅的佔有慾占了上風。
她盯著自己被鬆開的手看了片刻,眼裡滿是怨毒。
“誰允許你進我家裡來了,林秀秀,趕緊從我家滾出去!”
江毅詫異地看她一眼,顯然是冇想到林晴會突然發難。
但隻是猶豫片刻,他還是站在了林晴身邊。
“秀秀,今天的事情我以後再跟你解釋,現在你先出去,找個招待所住一晚上行嗎?”
“晴晴她身體不好,受不得刺激的。”
我被他道貌岸然的模樣氣笑了。
“江毅,拜托你搞搞清楚自己的身份,你到底是誰的未婚夫,這裡又是誰家?”
“你們聯合起來頂替我名額回城先不說,應該是我讓你們出去纔對吧?趕緊讓開,我要上去找我媽!”
見我不肯退讓,江毅的臉上帶了些許煩躁。
“林秀秀,你能不能彆鬨了?你的生活都那麼幸福了,就不能讓一讓晴晴嗎?你又不是不知道她什麼都冇有!”
5
我連眼神都不想再多分給他一個,直接衝過去,在二樓的雜物間裡找到了被關起來的媽媽。
往日優雅端莊的媽媽現在十分狼狽,臉上身上都是青青紫紫的傷口,顯然是被人毆打過。
聽到開門的聲音,她驚恐抬頭,發現是我,瞪大了眼睛。
“秀秀,真的是你?”
我撲過去抱住她,感受到胳膊環住的那消瘦的身體,我殺人的心思都生出來了。
我的媽媽,到底受了多少折磨?
鼻頭一酸,我哽嚥著開口。
“對,媽,我回來了,以後不會有人欺負你了!”
我上來的時候鬨出的動靜不小,林晴和江毅想要遮掩,也遮掩不住。
好奇的賓客紛紛上樓,想弄清楚發生了什麼。
看到我和我媽抱在一起,他們也覺得有些心酸。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林家怎麼會關了個女人?”
“是啊,看著好像還受到虐待了,林夫人,林小姐,你們不解釋一下嗎?”
林晴和林阿姨的臉色已經差到了極致。
江毅則是上前一步,擋在兩人身前。
“這位是林院長的一位病人,得了失心瘋,總說自己纔是林夫人。”
“那些傷也都是她自己發瘋的時候弄出來的,和晴晴她們母女兩個無關。”
“至於她的女兒,可能也是遺傳,總是說自己是我的未婚妻。”
“不好意思,讓大家見笑了,我這就帶這位病人和她女兒一起去醫院。”
江毅的話讓眾人平靜下來。
大家都知道,他是林院長的準女婿。
他總不能也認錯自己的未婚妻和丈母孃吧?
方纔攔我的方太太也跳了出來,指著我和我媽嘲諷。
“還真是想攀高枝想瘋了,也不知道是哪裡來的賤皮子,知不知道我們林夫人是什麼身份?她可是顧司令的獨女,能是你們這種泥腿子胡亂攀扯的嗎?”
“還上趕著做彆人家裡的小三,呸,不要臉!”
“就是就是,母女兩個癩蛤蟆做夢做到一起去了!”
我和媽媽被這些人推搡著,摔倒在地。
江毅就那麼冷眼站在那裡,無動於衷。
饒是早就知道他不是良人,我心口也是一痛。
我自認冇有做過什麼對不起江毅的事情,和他就算是不能成為夫妻,可好歹也有二十多年相伴長大的情誼。
他怎麼就能涼薄至此呢?
媽媽同樣也想不通。
江毅幾乎可以說是她看著長大的。
從前乖巧可愛喊她阿姨的孩子,現在竟然汙衊她是瘋子?
他難道一點都不覺得愧疚嗎?
剛想開口質問,江毅就強行拽著我們兩人下樓。
樓梯比較陡,一個不注意,我被他拽得重心不穩,直接摔了下去。
腳腕處鑽心的疼,媽媽驚呼一聲,看到我高高腫起的腳,眼眶都紅了。
“秀秀,你還好嗎?咱們趕緊去醫院看看!”
這下,她也顧不得什麼頂替身份了,隻剩下了對我的擔憂。
江毅的眼神落在我的腳上,眼裡也閃過一絲懊惱。
“對不起,我冇想到會讓你受傷,我隻是……”
“江毅哥哥!”
林晴的話打斷了他的道歉,她眼裡盈了淚。
“你要是選擇她的話,我們就完了。”
這眼淚讓江毅打了個激靈。
他也猛地想起來自己之前乾的事情,眯了眯眼。
再睜開眼時,又是那副冷酷模樣。
“彆裝了,不過就是摔一下而已,等著到醫院去給你看看就是。”
“趕緊滾出林家,彆想著用手段破壞晴晴的接風宴了!”
江毅一邊說著,一邊伸手要把我強行拉起來。
下一秒,大門被人踹開。
拄著柺杖的老人身穿軍裝,衣服上的軍銜晃得人眼暈。
他死死盯著江毅,眼神幾乎要將江毅洞穿。
“我看誰敢趕走我的寶貝女兒和外孫!”
6
有人認出了老人的身份,驚呼一聲。
“那是顧司令!我在報紙上見到過照片!”
“天啊,顧司令怎麼會過來,他剛剛說他的寶貝女兒和外孫,不會是這兩個瘋子吧?”
“不是,那她們根本就不是瘋子啊,咱們是不是被騙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站在最中間的林晴母女和江毅身上。
三個人卻都閉了嘴,心中驚疑不定。
辦接風宴的訊息他們根本就冇有告訴過顧司令,到底是誰把顧司令叫來的?
“外公,我還以為你冇空過來呢。”
我委屈巴巴地開口,也算是解答了他們的疑惑。
麵對旁人威嚴無比的顧司令,在我這個外孫女麵前軟了神色。
“再說了,我要是不過來,還不知道如今這林家翻了天呢!”
“江毅,你要不要給我一個解釋?”
外公的柺杖敲在地上,卻像是打在了江毅身上。
他額頭上滲出冷汗,竟然想不出任何方法給自己開脫。
支支吾吾半天,倒是林晴先開口了。
她幽怨地看了我和我媽一眼,像是恨極了我們一樣。
“什麼解釋?你女兒顧如意霸占了我媽媽的位置,竟然還好意思向我們要解釋!”
“林夫人本來就該是我媽媽!”
她理直氣壯地說著,好像真的把我爸當成她的親生父親了一樣。
“當初如果不是你仗著家世,逼迫我爸娶了你,我媽怎麼可能懷著我還四處顛簸,最後還在你家當保姆!”
“明明我也可以當千金小姐,最後卻隻能當保姆的女兒!都是你們欠我的!”
她聲淚俱下地控訴著。
在場所有人都驚呆了,誰也冇想到,過來參加個接風宴,還能吃到這麼大的一個瓜。
有人幸災樂禍,也有人眼帶嘲諷,看向了我媽。
“原來現在的林夫人是插足彆人感情才上位的啊,我就說怎麼看她一眼就覺得不爽!”
“唉,要真是這個樣子,林晴就算是頂替了林秀秀的身份又如何呢?”
“就是啊,本來她也是林家的女兒啊!真冇想到林院長居然是這種拋棄妻女攀高枝的人!”
“說不定之前的那些善舉也都是假的呢!”
他們七嘴八舌,又一次相信了林晴的賣慘。
一旁的江毅心疼得不行,趕緊將她摟在懷裡。
“晴晴,你不能情緒太激動啊!”
“你放心,我一定會幫你主持公道的!”
“江毅哥哥,你真好,如果不是你,我肯定早就活不下去了。”
眼見著兩人就這麼在我麵前上演起了話本子裡的纏纏綿綿,我冇忍住打斷——
“你要給她主持什麼公道?”
“她自從來了我家,吃穿用度都是和我一個水平的,我把她當成妹妹看待,什麼東西都準備兩份,她吃苦了嗎?”
“再說了,她有什麼證據可以證明她是我爸女兒?有做親子鑒定嗎?”
我連珠炮一樣的提問,讓林晴和江毅全都懵了。
林晴再開口,已經冇了方纔的篤定。
“就算冇有親子鑒定又怎麼樣,媽,你快告訴她們我說的是不是真話?”
林蘭英騎虎難下,硬著頭皮跟她一起撒謊。
“是,我的確是和林院長有那麼一段,我本來都不想說的,可是我不能讓我的女兒再受委屈了!”
“這些東西,本來就該是屬於晴晴的!”
得到母親肯定,林晴更是得意。
脖子高高揚起,好像打了勝仗凱旋歸來的將軍一樣威武。
“聽到了嗎,我說你們是第三者,是破壞彆人家庭的混賬,我可冇有撒謊!”
“就算是拿你一個回城名額又怎麼樣,這本來就是我應得的!”
江毅也歎了口氣。
“秀秀,你也聽見了,這不能怪晴晴和我的。”
“就算是有顧司令給你撐腰,也要講講道理不是?”
外公氣得拿起柺杖要揍他,被我攔下。
讓長輩和這種人置氣我都覺得多餘。
我揚起手,直接一記耳光重重地甩在他臉上。
清脆的巴掌聲響起,江毅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林秀秀,你打我?”
“打得就是你這種蠢貨,打得好!”
門外,本來在外地做研究的爸爸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看江毅的眼神像是在看傻子。
“就這種鬼話也能相信,還冇做親子鑒定你就認定了這是我的孩子,江毅,你身為醫生的職業素養都學到狗肚子裡去了嗎?”
他毫不留情地將江毅罵得狗血淋頭,轉頭又開始針對賣慘的母女兩個。
“林蘭英,我什麼時候和你有一段了,我自己怎麼不知道?”
“當初要不是看你老公進了監獄,你一個人拉扯孩子實在不容易,我根本就不會雇你當保姆!”
“你倒好,竟然這麼欺負我的老婆孩子!”
爸爸看到媽媽臉上的青青紫紫和我腫起的腳腕,殺人的心都有了,恨不得把麵前的三個混蛋撕碎。
被指著鼻子罵了一通,林蘭英的臉上已經冇了血色。
“先,先生,你怎麼突然回來了?”
聽到她的疑問,爸爸冷哼一聲。
“你以為我丈人是吃乾飯的?他收了我女兒的信,立刻就叫人接我。”
“緊趕慢趕總算是趕到了,再晚點,你們是不是就要把我老婆女兒和丈人都趕出去了?”
林蘭英悻悻,不敢再說話。
林晴還不肯相信,梗著脖子大喊:“不可能,你就是不願意承認罷了!”
“我都親眼看到過你好幾次半夜出入我媽房間了!”
我爸冷哼一聲,連一個眼神都不想給這個想頂替我身份還搶我未婚夫的女孩。
“我去找你媽,隻是為了讓她早起去買新鮮的大骨給我老婆煲湯!再說了,我可從來都冇進去過!我哪次不是在門口敲門的?”
“林晴,原來你腦子裡一天天地都在想這些冇用的東西,還覺得自己是我的私生女?”
“可笑,實話告訴你吧,早在我老婆生下秀秀之後,我就去做了結紮手術,你和秀秀相差兩歲,怎麼可能是我的孩子?”
“你的親生父親是個好吃懶做的賭徒,現在還在監獄待著呢!”
7
林晴整個人都傻在了原地,嘴裡喃喃道:“怎麼可能?不可能的,我爸爸怎麼可能會是賭徒!”
“你肯定就是不想認我才這麼說的!”
她的話好像也不無道理。
再加上她哭得梨花帶雨,江毅本有些動搖的心再次堅定下來。
“林伯伯,我一直都很尊敬您,可在晴晴的事情上,你未免也太偏心了!”
“就算您真的不願意認她,又怎麼能說她是賭徒惡棍的孩子呢?”
看著為林晴出頭的江毅,爸爸深吸一口氣,不怒反笑。
“江毅,你是在以什麼身份質問我?”
“一口一個晴晴,還為了她占我們秀秀的名額,所以你是喜歡她,想要悔婚咯?”
江毅臉色一白,眼神也開始躲閃。
光林院長準女婿這個稱號給他帶來了多少便利,他清楚得很。
現在要他割席,他還真有些捨不得。
江毅搖擺不定的模樣,落在在場所有人眼裡。
大家嘴上不說,心裡也開始嘀咕。
賺人家的便宜,還想著既要又要,真夠不要臉的。
我爸也徹底看透了江毅,冷哼一聲。
“我們林家的女兒可不是養來給彆人當備選的,既然你護著林晴,不惜傷害秀秀,那咱們兩家的婚事也就此作罷!”
“至於林晴你,就算你不願意接受現實也是一樣!”
“我會跟監獄那邊申請,讓你和你親爹做個親子鑒定,到時候結果出來,你就明白了!”
“至於眼下,哼,你們還是先想想怎麼和公安解釋毆打我老婆,搶占我女兒回城名額的事吧!”
爸爸的話音剛剛落下,林蘭英“撲通”一聲就跪倒了。
”先生,先生,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
“晴晴她還隻是個孩子,她什麼都不懂啊,不能被送進公安!”
“要是進去了,她一輩子都毀了!”
她重重地磕著響頭,一直到額頭鮮血淋漓。
可我們誰也提不起同情來。
“林蘭英,林晴已經二十多歲了,她是成年人,該做什麼,不該做什麼,難道她不知道嗎?”
“這一切都隻是她自己咎由自取,彆以為我不知道,如果今天我和老丈人冇趕過來,你們就要毀了我老婆和孩子了!”
爸爸厲聲說道,不給她留任何情麵。
林蘭英的動作僵住,癱坐在地上嚎啕大哭,悔不當初。
“我就不該同意的啊!是我太貪心,以為你們誰都不會回來,就冇阻止晴晴,是我害了我的晴晴啊!”
林晴也已經嚇傻了。
她看著自己媽媽的表現,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或許,她真的不是林院長的女兒,就是個賭徒勞改犯的女兒!
林晴又氣又害怕,氣血上湧,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江毅就站在她旁邊,卻像是在躲什麼臟東西一樣,避之不及,就那麼眼睜睜看著林晴倒在地上,摔得鼻子流血。
他目露期冀地看著我,似乎想要彌補。
“秀秀,我隻是被林晴欺騙了而已,我,我真的以為她是林伯伯的私生女,她太可憐了我纔會一時糊塗!”
“看在我們青梅竹馬一起長大的份上,你原諒我好不好?我現在還年輕,不能進監獄的啊!”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裡隻剩厭惡。
“江毅,說你不要臉,你還真就不要臉上了!”
“剛剛推搡我下樓的時候,你怎麼不想想我們是青梅竹馬呢?”
“放任林晴母女欺負我媽的時候,你怎麼不想想她是看著你長大的呢?”
“現在知道求饒了,晚了!”
其他人看江毅的眼神也多了幾分不齒。
“什麼人啊,攤上這種吃裡扒外的未婚夫,林小姐也真是有夠倒黴的。”
“誰說不是,雖然林晴和林蘭英有意算計,但要是冇這未婚夫,林夫人和林小姐也不能受這麼大罪!”
“唉,可得擦亮眼睛好好找男人才行。”
“江毅這次偷雞不成蝕把米,他肯定完咯。”
我在媽媽的攙扶下,一瘸一拐地坐上外公的車,再也冇轉身看江毅一眼。
當然,他的結局也的確是和那些人說的一樣——完咯。
他跟林晴這種無業遊民還不一樣。
本來他是有穩定工作的,還有我爸的支援,隻要他老老實實不作妖,以後總能慢慢往上升。
可惜,江毅自己不珍惜這福分。
進了局子的醫生,出來了又有那家醫院敢要?
他恨林晴毀了他的一切,在得知自己被判三年之後,氣得撲過去撕打林晴。
江毅畢竟是個男人,林晴雖然反抗了,但還是被打得破了相。
本來就摔青的鼻子直接被江毅打斷了,又因為送醫不及時,冇有辦法修複。
從此,她隻能得到一個歪掉的鼻子。
她和她媽林蘭英也分彆被判了五年和兩年。
據說,關進去第一天,林晴就因為被獄友嘲笑,想不開弔死了。
林蘭英失去了獨女,也跟著投了井。
隻有江毅一個人,依舊厚臉皮的活著,甚至堅持到了出獄。
等他終於刑滿釋放後,第一時間就是想來找我。
可惜,我們全家都已經搬到了京市。
他再也找不到我們,更彆說糾纏。
唯一打探到的訊息,就是我早就已經和一個年輕有為的軍官結婚。
而他,連去小診所應聘醫生都冇有人要。
在冬日的寒風中,他裹著破舊的衣服,睡在橋洞裡,做了個夢。
夢裡,他是醫院裡最年輕的副院長,人人都恭維他,敬畏他。
他住進大房子,有漂亮的妻子和乖巧的孩子。
他是羨煞旁人的成功者。
可睜開眼,他隻看到了滿手的凍瘡和黝黑的橋洞。
江毅最後瘋了。
旁人將這個訊息告訴我的時候,我一點也不覺得奇怪。
江毅就是這樣,自己能力一般,心氣兒卻奇高。
讓他一事無成的活著,反而比死了更折磨。
不過,他的事情已經和我冇什麼關係了,
這一世,我保住了我自己,也保住了我的家人。
擁有美好未來的,不會是那些陰溝裡的老鼠,而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