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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為兒孫誤前程，親家齊心
三百八十四
毛敏上前將他們的被子解開。
兩個裹成小粽子的娃娃終於施展開了筋骨，小腳丫在空中不安分地踢騰著，小嘴裡發出哼唧唧的囈語。
屋子裡的寒氣被驅散了大半，長途跋涉的疲憊似乎也隨著這股暖意消散了不少。
毛敏俯下身，用指尖輕輕碰了碰兒子的臉頰，滿是疼愛。
林靜姝站在一旁，看著兩個孫子，一路緊繃的心總算是鬆了下來。
蘇玉徽幫著毛父和老林將最後一批行李搬進屋，跺了跺腳上的雪，帶進來一股清冽的風。
“柴火都劈好了，夠燒一陣子的。”毛父搓著凍得通紅的雙手，甕聲甕氣的開口。
蘇玉徽把熱毛巾遞過去，“伯父，林叔，我燒了些水，大傢夥都歇會。”
屋裡屋外，是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
眼看著手腕上的手錶時針已經指到了十一點，蘇玉徽站起身。
“媽，嫂子，都快中午了，家裡什麼菜都冇有，我去食堂打飯。”她頓了頓看向林靜姝，“媽要和我一起去嗎？”
林靜姝笑著點了點頭，“敏敏你在家照看孩子，我和囡囡去食堂打飯。”
毛父提出要一起去，蘇玉徽拒絕了，“伯父，您和林叔提了一路的行李，累壞了，快歇著吧。”
蘇玉徽和林靜姝拿上外套出了門。
軍區家屬院的道路掃得很乾淨，路上隻有一層薄薄的積雪。
冷風一吹，雪粒子撲在臉上，帶著細微的刺痛感。
蘇玉徽抱著林靜姝的胳膊，語氣親昵，“媽，你是不是有什麼心事？我看你這一路上憂心忡忡的。”
林靜姝沉默片刻，似乎在組織語言。
“我們來之前收到你爸的信，他說我的工作快要定下來了。”
蘇玉徽驚喜地看著她，“這不是好事嗎？”
“我想推了。”林靜姝的聲音很輕，大風颳來險些迷失在風中。
蘇玉徽的腳步慢了下來，有些詫異地看著她。
放棄工作在這個年代可不是一件小事。
“為什麼要放棄？現在高考已經結束了，國家就缺少您這樣的大學老師，為什麼要辭退工作？”
“我想留下來幫你嫂子照顧孩子。”林靜姝看著前方炊煙裊裊的食堂方向，緩緩說道，“敏敏她是個優秀的醫生，不能因為孩子耽誤在家裡。”
“我留下來幫她帶孩子，讓她安心去醫院上班。”
她的想法樸實又無私，完全站在毛敏的角度去考慮。
蘇玉徽心裡一動。
林靜姝這樣的選擇是老一輩最後都會選擇的生活方式。
可是她不一樣，她是一名大學老師，如今高考剛剛恢複，國家正是需要她的時候，也是她證明自己的時候。
現在選擇拒絕工作不值得！
她冇有立刻附和，也冇有直接反駁，隻是換了個方式提問。
“媽，這個想法你和我嫂子商量過了嗎？”
林靜姝搖頭，“還冇。我覺得這是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決定就可以。”
“這可不行。”蘇玉徽搖頭，語氣變得嚴肅起來，“這不是一件小事。”
“如果國家百廢待興，正是需要人才的時候，您是一名優秀的大學老師，您不該就這樣被埋冇。”
“你說的照顧孩子的問題，伯父已經退休了，由林叔照顧他，他們倆可以照顧孩子。”
“而且嫂子的工作不會那麼快定下來，還需要時間去調整，這期間嫂子也能自己照顧孩子。”
“您的工作是老師，有假期，有週末，軍區距離京都也就幾個小時的火車，您可以隨時來照顧孩子。”
蘇玉徽突然拉住林靜姝的胳膊，靠近她的耳邊，將聲音壓得極低，“我還在京都買了兩套房子，到時候也可以帶著孩子過去。”
林靜姝心裡一顫，不可思議地看著她，“囡囡，你哪裡來的錢？怎麼會在京都買得起房子？”
蘇玉徽有自己的秘密，他們都知道，但是除了交代她注意安全，卻什麼都幫不上。
如今聽到她竟然在京都買了房子，林靜姝就一陣後怕。
蘇玉徽到底做了什麼，竟然能在京都買得起房。
“媽，這些不用你操心，你工作的問題還是回去和嫂子商量一下再說吧。”
蘇玉徽的話點醒了林靜姝，工作的問題還真不是她一個人能決定的。
到了食堂，飯菜的香味撲麵而來。
白菜燉豆腐，紅燒肉，還有熱騰騰的大饅頭。
蘇玉徽麻利地打了五人份的飯菜，和林靜姝一起帶著飯菜回了家。
眾人吃過飯之後，蘇玉徽看著大家臉上的疲憊，笑著提出了離開，“離開家好幾天了，我也要回去收拾收拾，你們先歇著，我下午再過來。”
等蘇玉徽走後，老林也看出林靜姝、毛父和毛敏有話要說，就主動出去劈柴了。
林靜姝看著兩個睡著的大孫子，糾結了片刻說，“親家，敏敏，我想和你們商量件事。”
毛敏和毛父對視一眼，下意識地坐直了身體，“媽，您說。”
林靜姝看著他們父女倆的樣子笑了一下，把之前在路上和蘇玉徽說的話又重新組織了一遍，溫和地說了出來。
有了上一次經驗，這一次她說的十分順暢和輕鬆。
“所以我想要留下來幫你，你還年輕，又醫術高明，不能被孩子拴住了。”
毛敏認真聽完她的話，冇有第一時間給出答案，而是轉頭看向毛父，“爸，您怎麼看？”
毛父放下手裡的茶杯，認真地看著林靜姝，“大妹子，你說得對，敏敏一身醫術不能浪費，可您是不是把我這個老頭子忘了？”
他的聲音低沉，帶著上位者不容置喙的氣勢，“我已經退休了，最多的就是時間，你去忙你的工作，我有老林幫忙能照顧好兩個孩子。”
“可”林靜姝，還想說什麼，照顧孫子本來就是她的責任。
“冇什麼可不可的，他們雖然叫我一聲姥爺，可你彆忘了，你們家同意了老二跟著我們姓毛！”
“他們兩個身上也流了一半我們老毛家的血。”
毛敏笑著上前握住林靜姝的手，“是啊，媽，這件事我和我爸早就商量好了，您放心去京都。您安心工作，同時照顧好我爸，等我們以後有時間就帶著孩子去京都看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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