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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孩子一點也不無辜
一百一十九
蘇玉徽一時不查被他扯住了胳膊,用力踹了兩腳才把自己的胳膊扯回來,“你是不是有病?她流血了,你去找大夫啊,找我做什麼?”
周榮語無倫次的說,“我,我不知道去哪裡找大夫,囡囡,嬌嬌的孩子已經七個月了,求求你救救他好不好?”
在這個村裡他就認識蘇玉徽和蘇顯,其他人對他避如蛇蠍,他現在隻能求蘇玉徽了。
這裡的動靜被隔壁聽到了,陳月急急忙忙的走了進來,“這孕婦流血可不是小事,囡囡,我去看看。”
蘇玉徽瞪了一眼周榮,冇好氣的說,“大夫都去了,你還不趕緊去?”
周榮這才跌跌撞撞的往外麵跑。
院子裡的人也都被這突如其來的事情弄懵了,蘇玉徽對沈月娥和蘇雨薇說,“你們兩個人趕緊將這件事告訴大隊長,這都七個月了,搞不好要生。”
沈保田拍了拍身上的土,對那幾個卸車的小夥說,“我去看看能不能找個穩婆,你們繼續卸車。”
蘇玉徽也進屋拿了外套往牛棚走去。
記憶裡周林生就是不足月出生的,小時候身體一直不好,是她日夜守著才養大。
不知道這輩子在牛棚裡能不能活下來?
剛走到牛棚,她就聽到陳月衝著周榮大喊,“她要生了,胎位不正,要去衛生所,趕緊去套車。”
周榮一聽要去衛生所不滿的嚷嚷起來,“放屁,她才懷孕七個月,生什麼生?”
“你是大夫嗎,你就在這裡胡說八道?”
哪怕他不懂醫術,但是女人生孩子要懷胎十月他還是知道的。
林嬌嬌從懷孕到現在才七個月,哪裡可能會生孩子?
看著躺在地上哀嚎的林嬌嬌,陳月急的團團轉,“我騙你做什麼?她這就是要生了,再不去衛生所會一屍兩命的。”
可週榮根本就不聽她的,就是認定林嬌嬌懷孕的時間不到,不可能生孩子。
就在他們僵持不下的時候,沈保田帶著穩婆走了進來。
蘇玉徽趕緊上前把陳月拉到了自己身邊,“伯母,人家決定孩子生不下來,你再怎麼說他也不會去衛生所的。”
陳月知道事情這麼個理,但是讓她眼睜睜的看著兩條人命在自己麵前逝去,她還是做不到。
“囡囡,我知道這件事為難你了,但這是兩條人命啊,你去和周榮說說,不能拿命開玩笑。”
看著陳月眼裡的哀求,蘇玉徽無奈的歎了一口氣,“行吧,我去試試,要是不行”
“不行也冇有人會怪你。”陳月焦急的打斷她的話,她也不希望蘇玉徽因此擔上責任。
沈墨塵著急的跑來問,“出什麼事了?”
蘇玉徽看了一眼自己身邊的陳月,對他說,“大哥,你去套牛車,林嬌嬌估計要去衛生所生孩子。”
“不是才七個月嗎?怎麼這麼快就要生了?”
沈墨塵也不能理解,卻十分聽話的去套牛車了。
就在蘇玉徽想著怎麼勸周榮送林嬌嬌去衛生所的時候,穩婆滿手鮮血的跑了出來,“胎位不正,趕緊送去衛生所。”
這下週榮是真的慌了,“不可能,嬌嬌這胎才七個月,不能生。”
這可能是他這輩子唯一的孩子,絕對不能出事。
“必鬚生,不然大人小孩都要死。”
周榮雙腿一軟跌坐在地上,雙目無神的呢喃,“怎麼會這樣?去衛生所,對,我們趕緊去衛生所,孩子一定會冇事的。”
沈墨塵套好牛車,怎麼把孕婦弄上去又是一大難題。
周榮已經嚇得冇有人樣,就他那瘦弱的樣子也抱不動林嬌嬌。
最後在幾個人的合作下,好不容易把林嬌嬌抬上牛車,用被子裹好晃晃悠悠的往衛生所走去。
陳月怕路上出事,跟著去了。
蘇玉徽冇有去,看著牛棚地上已經滲進泥土裡的血跡,覺得噁心。
她冇有祈禱林嬌嬌平安,也冇有祈禱林嬌嬌就這樣死掉,那一刻她看到了前世倒在樓梯下的自己。
身下流滿了鮮血。
她想到了夢裡那個著急奔向自己的男人,口罩之下那雙眼眸那麼熟悉,到底是誰呢?
對於林嬌嬌的遭遇,蘇顯和林靜姝隻是擺手,卻不言語。
他們早就知道周榮不可靠,可冇有想到他竟然這麼不可靠,會對懷孕的妻子動手。
“幸好我的囡囡冇有跟這種人渣。”
蘇玉徽靠在林靜姝的懷裡,閉著眼睛,前世這個時候她不小心掉進了冰窟窿裡麵,是周榮拚死把自己救了出來。
原以為周榮會是自己一輩子的救贖,卻不想她的‘不小心’源於他的算計,讓自己失去做母親的機會,讓林嬌嬌的兒子成為自己的兒子。
“囡囡,雖然爸媽冇有見過阿陽,但是你哥說了,他是個值得可靠的人,你以後和他好好過日子。”
蘇玉徽窩在林靜姝的懷裡,帶著些鼻音應道,“嗯,我知道。”
陳月是快半夜的時候回來的,和她一起回來的還有去鎮上買東西的蘇玉珩和毛敏。
原來在陳月他們送林嬌嬌去衛生所的時候遇到了毛敏和蘇玉珩,同為醫生,毛敏也被叫過去了。
最後的結果母子平安。
毛敏進了屋拿起杯子就咕咚咕咚喝了一大杯的水,“囡囡,你是不知道周榮那個人有多噁心,他進了衛生所就說了一句話,保孩子。”
在牛棚的時候蘇玉徽就看出周榮很重視這個孩子,冇想到他竟然連林嬌嬌都不管,也要保孩子。
陳月走到一旁,摘下圍巾對他們說,“那個孩子我看了,不一定能養大。”
“在孃胎裡憋了那麼久,生出來的時候渾身青紫,哭聲也跟小貓似的,我看也不一定養的大。”
毛敏說完纔想起蘇玉徽也在,“嫂子不說了。”
“冇事。”蘇玉徽坐在林靜姝身邊,笑著對毛敏說,“他們越是過得不好,我就越開心。”
陳月走過去,抬手理了理蘇玉徽有些淩亂的髮絲,“我知道你不喜歡他們夫妻,但是孩子是無辜的。”
冰涼的指尖刺激著蘇玉徽的神經,她努力擠出一抹笑,“知道了。”
可前世那個孩子一點也不無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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