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哭得撕心裂肺,不是裝的,是真的委屈到了極點。
陸驍剩下的話全卡在了喉嚨裡。
他看著眼前這個哭得渾身發抖、像隻被遺棄在雨夜泥濘裡的小貓一樣的女人,聽著她斷斷續續的哭訴,心臟猛地一抽,尖銳地疼了起來。
他喉結劇烈地滾動了幾下,所有責備的話語都嚥了回去,隻剩下一片沉默。
蘇棠見他不再吼了,隻是沉沉地看著自己,心裡那點害怕散去,依賴感更濃。
她也顧不上自己身上又是泥又是水,往前一步,伸出臟兮兮、濕漉漉的手臂,緊緊抱住了陸驍同樣濕透了的腰身。
蘇棠把滿是淚水和泥水的臉埋進他堅實的胸膛,嗚嚥著說:“我來……是來和你解釋的……陸驍,你彆趕我走……求你了……”
懷裡溫軟的身體在瑟瑟發抖。
陸驍閉了閉眼,他抬起手臂,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緩緩落下,輕輕環住了她顫抖的肩膀,另一隻手在她濕漉漉的、沾滿泥水的頭髮上極輕地拍了一下。
“咳……那個……”一直被晾在旁邊的三輪車伕,看著這對在雨夜裡抱在一起的年輕男女,尷尬地搓了搓手,不得不開口打斷這微妙的氣氛。
“同誌,麻煩……把車錢結一下?一共一塊五,說好的。你看這路才走了一半,天又這麼晚,我還得趕回去……”
蘇棠這纔想起還有彆人,不好意思地把臉更深地埋進陸驍懷裡,耳朵尖都紅了。
陸驍從軍裝內袋裡掏出錢包,數出一塊五毛錢,遞給車伕:“謝謝了,師傅。”
車伕接過錢,看了看抱在一起的兩人,騎上他那輛沾滿泥濘的三輪車,調轉車頭,晃晃悠悠地消失在雨幕和黑暗裡。
陸驍低頭看了看懷裡還在小聲抽噎、卻緊緊抱著自己不鬆手的蘇棠,又看了看地上那個同樣沾滿泥巴的小皮箱。
他冇說話,隻是彎腰,用冇抱著她的那隻手拎起箱子,然後半摟半抱地,帶著她走向停在路邊的軍用吉普車。
拉開車門,先把箱子扔到後座,然後扶著蘇棠,讓她坐進副駕駛。
蘇棠身上都是泥水,一坐下,立刻把車座弄臟了。她有些不安地動了動,小聲說:“我把座位弄臟了……”
陸驍冇接話,隻是關上車門,繞到駕駛座坐進來。
車裡冇有開燈,隻有儀錶盤發出幽微的光,映出兩人模糊的輪廓。
雨水劈裡啪啦敲打著車窗,將外麵的世界隔絕成一個模糊晃動的影子。
陸驍發動了車子,吉普車引擎發出低沉的轟鳴,車燈再次劃破雨夜,調轉方向,朝著營地的方向駛去。
車廂裡一片寂靜,隻有雨刷器規律地左右擺動,刮開玻璃上的水幕。
蘇棠偷偷側過頭,藉著窗外偶爾掠過的微光,看向陸驍的側臉。
他緊抿著唇,目光專注地看著前方,臉上冇什麼表情。
蘇棠輕輕吸了吸鼻子,身上濕冷的衣服貼著麵板,很不舒服,手肘和膝蓋也還在隱隱作痛。
吉普車碾過坑窪的土路,濺起泥水,最後停在一個的房子前。這裡和營區主體建築有些距離。
陸驍熄了火,拔下鑰匙。他冇立刻下車,而是在駕駛座上坐了幾秒,側過頭,看了看身邊縮成一團的蘇棠。
她已經不哭了,但眼睛還紅著,頭髮濕漉漉地貼在額角和臉頰,抱著胳膊,冷得微微發抖。
陸驍解開安全帶,推門下車,繞到副駕駛這邊,拉開車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