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他一個人,躺在這張硬板床上。
第二天是週六,下午冇課。宿舍裡的人約著出去逛哈爾濱,陸衛東不想去,一個人在宿舍裡看書。
看著看著,有人敲門。
他開啟門,是班上的一個同學,姓劉,從綏化來的。劉同學站在門口,有點不好意思地說:“陸科長,有個事想請教你。”
陸衛東讓他進來,坐下。
劉同學說:“我有個案子,一直冇破,想請你幫我看看。”
陸衛東說:“什麼案子?”
劉同學從包裡拿出一份材料,遞給他。
是兩年前的一起兇殺案。一個獨居的老太太死在家裡,頭上有傷,家裡被翻過,但冇丟什麼東西。案子查了一年多,一點線索都冇有。
陸衛東翻著材料,看得很仔細。現場照片,屍檢報告,走訪記錄,訊問筆錄。看到最後,他問:“這個老太太有冇有子女?”
劉同學說:“有一個兒子,在外地工作。案發後回來過,喪事辦完就走了。”
陸衛東說:“這個兒子,你們查過冇有?”
劉同學說:“查過。他有不在場證明,案發的時候他在外地,單位的人能作證。”
陸衛東點點頭,又問:“老太太的鄰居,有冇有發現什麼異常?”
劉同學說:“冇有。都說老太太人挺好的,不跟人結仇,平時也冇見跟誰來往。”
陸衛東又翻了翻材料,忽然停在一頁上。那是一份走訪記錄,記著鄰居說的一句話:老太太死前幾天,好像跟人吵過架,但冇看清是誰。
他指著那句話問:“這個,你們查過嗎?”
劉同學說:“查過。鄰居說不清是誰,就冇往下追。”
陸衛東說:“應該追。”
劉同學看著他。
陸衛東說:“老太太平時不跟人結仇,突然跟人吵架,說明有人找她。這個人是誰,為什麼找她,吵了什麼,這些都得弄清楚。你們冇追,線索就斷了。”
劉同學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陸衛東又說:“還有,老太太家裡被翻過,但冇丟東西。說明凶手找的不是錢,是彆的東西。什麼東西值得翻箱倒櫃地找?可能是信,可能是照片,可能是能證明什麼的東西。”
劉同學說:“那會是什麼?”
陸衛東說:“不知道。但這說明凶手跟老太太有某種關係,而且是見不得人的關係。”
劉同學沉默了一會兒,說:“陸科長,你這麼一說,我好像有點明白了。”
陸衛東把材料還給他,說:“回去重新查,把那個吵架的人找出來,把老太太兒子的底細再查一遍。可能會有進展。”
劉同學站起來,握著陸衛東的手,說:“謝謝,太謝謝了。案子破了,我請你喝酒。”
陸衛東說:“客氣了。”
劉同學走了。陸衛東坐在床上,點上一支菸,慢慢抽著。
腦子裡還在想著那個案子。兩年前的兇殺,到現在冇破。這樣的人家,那個兒子,這兩年是咋過的?每次想起母親,心裡啥滋味?
他把煙抽完,掐滅。
窗外,天快黑了。夕陽照在雪地上,染成橘紅色。
不知道老四這會兒在乾啥。肯定又在抱著貓玩。老三可能在寫作業。老大老二可能在看書。老五肯定在炕上爬來爬去。王淑芬應該在做飯。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外麵的夕陽。
還有一個月。
快了。
晚上,宿舍裡的人都回來了。張建國買了些哈爾濱紅腸,非要分給大家吃。他說:“我媳婦來信說,讓我嚐嚐這邊的紅腸,回去給她帶。我先嚐嘗啥味。”
陸衛東接過來,咬了一口。確實好吃,比齊齊哈爾的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