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嘉德跟著杜建國往車站走,走著走著就懵了,忍不住開口問。
“建國同誌,咱們縣的公共汽車站不是往西走嗎?你咋往南邊領路?咱不去汽車站?”
杜建國頭也不迴地擺了擺手:“咱不去汽車站,咱坐火車。”
“啥?”唐嘉德徹底傻眼,“可你買的是汽車票啊,火車站的人不會放你進去的。”
杜建國笑眯眯地瞥了他一眼:“誰說要人家放行?我自然有別的法子。”
說著,杜建國就帶著唐嘉德到了火車站,火車站大門附近,早就聚了好幾個等著上車的人。
這些人肯定都是有票的。
其實大多數地方,沒票也能先上車再補票,頂多就是沒座。
可金水縣這趟列車不一樣,又是拉人又是拉煤,還得穿過一處軍政要地,所以基本不讓沒證的人上車。
但群眾的路子多,為了去省城,早就摸出了一條捷徑。
杜建國帶著唐嘉德走到一處牆根下,指了指圍牆。
“嘉德先生,從這跳過去,在這兒等火車。”
“啥?”唐嘉德嚇得臉都白了,“你的意思是,你要扒車?”
杜建國點點頭:“放心,這事兒我以前幹過。這塊是列車員的盲區,他們不會往這兒看。等車一停,咱倆跳進最後那節裝煤的車廂,安安穩穩到省城。”
唐嘉德哆哆嗦嗦直搖手:“建國同誌,要不咱還是坐汽車吧,扒車這事兒我不在行啊!”
他從小念書長大,一向守規矩,這種出格的事,他幹不出來。
杜建國急了:“嘉德同誌,你又不是不知道村裏那些蜜蜂的情況,多等一天就得死多少。你讓我坐汽車慢慢晃,那不是要我命嗎?”
“反正這火車你要是不坐,等我迴小安村,就跟鄉親們說說蜜蜂為啥死,以後北山我也不帶你去了,你自己折騰去。”
“哎哎哎,別急啊!”
唐嘉德心裏掙紮半天,咬牙一跺腳:“上!”
兩人翻過圍牆,趴在牆角等著。
沒一會兒,火車的轟鳴聲就傳了過來。
車剛停穩,杜建國就帶著唐嘉德衝到最後一節車廂,攀著邊緣跳了進去。
今天運氣不錯,車廂裏沒裝煤,不用弄得一身黑。
杜建國在車廂裏翻出兩個紙箱子,壓扁了遞一個給唐嘉德:“嘉德同誌,坐這個,不涼屁股。”
唐嘉德搖搖頭,一臉無奈:“建國同誌,你可得記好了,我這人從來不逃票,今天可是為了你才破的例。”
杜建國哈哈大笑:“放心放心,咱們小安村全村人,都得記著你今天的犧牲。”
果然跟杜建國想的一樣,列車員壓根沒料到有人敢扒車廂,很快火車就開動了,兩人也算安全了。
唐嘉德閑不住,在紙箱上坐了一會兒就站起來,摸了摸車廂,扭頭問杜建國。
“建國同誌,你知道這節車廂為啥不拉煤了嗎?”
杜建國搖搖頭:“為啥?”
“是省城那邊要改造了,以後這種人煤混拉的車會越來越少。上麵已經定了好幾輛專門拉煤的貨車。”
唐嘉德笑眯眯地說:“這說明省城發展得越來越好了,用煤的需求也大了。說不定啊,還能吸引好幾家工廠來這兒紮根,到時候經濟指標肯定又能往上走。”
杜建國搖了搖頭,輕歎一聲:“幾輛煤車而已,這才哪到哪。嘉德同誌,你就等著瞧吧,往後幾十年,這種專用煤車隻會越來越多。”
唐嘉德愣了愣,笑道:“你倒是比我還有信心。”
“信心?那肯定有。”
杜建國心裏清楚,自己親眼見過後世遍地搞生產搞建設的景象,全國各地用煤量一路飆升,原先定下的這幾輛專用煤車,到最後根本不夠用,還得再多訂十輛。
他也琢磨著,能不能靠自己的努力,把這盛況提前幾年,可轉念一想,又覺得有些無力。
在時代的洪流麵前,就算自己是穿越迴來的,又能掀起多大的浪花?
火車咣當咣當走了十幾個小時,終於到站。
杜建國叫醒睡得昏昏沉沉的唐嘉德,兩人一起跳下了車廂。
正巧有兩個乘客從倒數第二節車廂下來,撞見這一幕,一臉懵地盯著他倆。
唐嘉德被看得滿臉不自在,低下頭用胳膊肘碰了碰杜建國,小聲說:“要不咱們迴售票處補兩張票吧?”
杜建國卻一臉淡然:“補什麽票?我坐過火車嗎?”
唐嘉德抬起頭,目瞪口呆地看著他,半天說不出話。
“嘉德先生,趕緊走,再晚一會兒,列車員真就過來找咱們麻煩了!”
既然沒票,出站自然不能跟著人流走正門。杜建國輕車熟路地帶唐嘉德找到一處矮牆,兩人翻牆出了站。
不得不說,以前當混混的時候,雖說沒幹過什麽正經事,但這些稀奇古怪的省錢路子,他倒是記了不少。
徹底逃出省城站後,唐嘉德舔了舔嘴唇。
“你別說,還真挺刺激,要不咱們迴去的時候再試一迴?”
杜建國看著他,滿臉震驚。
難不成自己這逃票的操作,還把這位文質彬彬的學者給帶壞了?
“嘉德先生,這事等返程再說。眼下先找你師兄,把那十箱意大利蜂要過來,再請他迴村裏給咱們的蜂看看病。”
杜建國雖準備給大領導家送禮,但這事可以往後放,先把養蜂的事辦妥纔是關鍵。
唐嘉德照著他師兄給的地址,帶著杜建國七拐八拐鑽進一條巷子,最後在一棟小洋樓前停了腳。
杜建國一看,當場愣住。
這……這不是大領導家嗎?
他猛地想起之前跟宋晴雪在供銷社見麵時,她說家裏要來位重要客人,所以大領導特意讓她迴去張羅。
鬧了半天,那位貴客,竟然就是唐嘉德的師兄?
唐嘉德見杜建國這副模樣,好奇問道:“怎麽著,這家人你認識?”
杜建國苦笑著點頭:“豈止是認識。”
既然都到這兒了,索性一並拜會。
杜建國深吸一口氣,抬手拍響大門,喊著:“晴雪,晴雪,你在家不?”
此刻正坐在屋裏沙發上啃梨子的宋晴雪,隱隱約約聽見了杜建國的聲音,隻當是自己出現了幻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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