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當杜建國把這個想法跟大夥說出來之後,所有人都鴉雀無聲,直愣愣地盯著他。
杜建國奇怪道:“咋了?一個個的腦子被蜜蜂蟄住動不了了?”
劉春安伸手就往杜建國腦門上摸。
“建國,是不是最近村裏壓力太大,把你腦子給熬糊塗了?咋還說起胡話了呢?”
“滾犢子!”杜建國一腳踢在劉春安腿肚子上,“老子好得很!”
“好得很能說出這話?”劉春安差點沒被氣笑。
“還從養蜂場裏掏蜜蜂,你咋不去銀行直接搶錢呢?那樣大夥都不缺錢了,還幹啥活?老子連臉都不用洗了!”
唐嘉德也咳嗽一聲,道:“建國同誌,要不我最近多寫幾封信,往省裏多催催,讓他們盡快把采購的蜂種分你們一份。直接從養蜂場要蜂種,怕是不太現實吧。”
眾人全都覺得杜建國是在異想天開。
杜建國笑眯眯道:“我去要,肯定要不出來,也不能讓鄧秋桐鬆這個口,可有人能。”
他轉頭瞅了瞅裝著麥芽糖水的大缸,問旁邊的葉老三:“老三,這糖水夠這箱蜜蜂吃多少天?”
葉老三撓了撓頭:“還早著呢,再吃兩個月都沒問題,估摸著糖分放得變質了,這箱蜂都吃不完。”
“好。”杜建國當即吩咐,“你一會舀點出來,在太陽底下曬幹,我要拿去送禮。”
“給誰送啊?”葉老三隨口問道。
杜建國神秘一笑:“自然是能讓鄧秋桐吐出這塊骨頭的人。”
……
第二天一早,杜建國就準備出門。
被窩裏的劉秀雲打了個哈欠,揉著惺忪的睡眼坐起身,肚子圓圓滾滾,一走一晃,彷彿肚裏的孩子下一刻就要降生。
“我去給你弄飯,你想吃啥?昨天夜裏剩下的兩個蒸餅,吃不吃?”
杜建國趕忙把媳婦按迴炕上。
“媳婦,這段時間你就別忙活這些了,飯我來做就行,你當前最重要的任務,就是把咱們的孩子平平安安生下來。”
說著,他輕輕在劉秀雲肚子上摸了一把,肚裏的胎兒像是感受到了親爹的觸碰,輕輕動了動。
劉秀雲連忙擋開杜建國的手:“嘿,你別逗他,你一逗他就踹我。”
杜建國咧嘴一笑:“這說明咱孩子有勁,以後跟著他爹一塊上山打獵。”
劉秀雲撇了撇嘴:“男女還不知道呢,你就想著讓他打獵,萬一要是個女娃子呢?”
杜建國套上外套,滿不在意地說:“生女娃子又咋樣?你看咱家團團,天天比男娃子都野。我要是不讓她念書,帶她去山洞裏弄火種,她指定高興得跳起來。”
劉秀雲張嘴想反駁,可想了想,壓根找不出反駁的話。
團團對打獵的興致,確實比念書濃多了。
“我還是把那兩條蒸餅給你弄好,再熬碗小米粥,早上湊合吃點。等我從縣城辦完事,再買點好東西迴來。”
“你要去縣城?”劉秀雲愣了一下,連忙追問,“幹啥去?”
杜建國把自己打算去找劉平安要蜂種的事,一五一十跟劉秀雲講了一遍。
劉秀雲聽完,滿臉擔憂:“建國,你這麽做,不是跟鄧秋桐的矛盾越鬧越大嗎?你先前也說,他爹是林業局局長,萬一他真在背後給你穿小鞋,可咋整?”
杜建國神色淡然。
“我跟他早就不死不休了,還怕什麽穿小鞋?他敢跟我出招,我就敢跟他亮刀子!”
給劉秀雲弄好早飯,杜建國剛走到院子裏,家裏圈著的牲口就齊刷刷朝他叫喚。
兩條獵狗也圍著他轉圈圈,興奮得上躥下跳。
“去去去,一會兒就有人來餵你們,一個個比老子還吃得早!”
杜建國推開湊過來的花花和青青,轉頭看向牆角的紙箱子。
隻見箱子裏臥著兩條黑黢黢的小狗,瞪著圓溜溜的黑眼珠盯著他,奶聲奶氣地哼唧著。
這正是畢軍官之前答應給杜建國的兩條小軍犬,剛送過來沒兩天,雖說才剛滿月沒多久,可模樣氣勢,已經和同齡的土狗拉開了差距,看著就透著一股兇勁。
杜建國心裏喜歡,可也沒法都留在家裏。
狩獵隊的張全想狗想瘋了,天天纏著他討要。
他打定主意,壯實點的這條自己留下,瘦小一點的,等下次打獵時帶給張全。
把葉老三昨天曬好的麥芽糖裝進包裏,杜建國騎上自行車,直奔縣城而去。
他輕車熟路地把車停在縣委車棚,剛走進辦公樓,打算去劉平安的辦公室,就迎麵撞上了張秘書。
杜建國剛要抬手打招呼,就見張秘書慌裏慌張地朝他比了個噤聲的手勢,不由分說把他拉到角落,壓低聲音問:“你咋這個時候來了?縣長正在氣頭上,你現在進去,不是自找麻煩嗎?”
杜建國一愣:“縣長生氣了?生誰的氣?不會是我吧,我倆都好幾天沒碰麵說話了。”
“不生你的氣生還能生誰的?”張秘書滿臉無奈,“市林業局的鄧局長剛來,跟縣長喝茶的時候,句句都在數落你,說縣長給他介紹了個小偷,把縣長氣得臉色都青了!”
“這狗日的鄧秋山!”杜建國瞬火冒三丈,他剛跟這王八蛋撕破臉,對方轉頭就在背後捅他刀子,實在陰險。
他正要跟張秘書說幾句,辦公室裏就傳來劉平安威嚴又帶著火氣的聲音:“小張,你在外頭跟誰嘮嗑呢?”
張秘書臉色一白,遲疑了好半天,才硬著頭皮迴道:“縣長,是建國同誌,他過來看看您。”
“哼!讓這小子給我滾進來!”劉平安一聽是杜建國,語調瞬間拔高了三分。
張秘書無奈地搖了搖頭,拍了拍杜建國的肩膀,對著他無聲地吐出自求多福四個字。
他孃的,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
杜建國咬了咬牙,自己可是揣著禮進來的。
想到這,他一狠心,推開了辦公室的門。
可還沒等他開口解釋,劉平安就眼睛一瞪,手裏的搪瓷杯子哐當一聲狠狠砸在桌上,水珠子濺得滿桌子都是。
“給我老實坐那兒!”
喜歡重迴六十年代,從挖何首烏開始就請大家收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