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話一出,滿室皆驚。
劉秀雲僵在原地,不敢置信地喃喃低語:「二叔……是他把這夥土匪炸死的?」
杜建國點頭道:「當時我在後山被土匪打中三槍,原以為這次是必死無疑,是二叔及時趕到。他身上綁著雷管,我估摸著,是把我送走之後,他才引爆炸了雷管。」
嶽父劉福身子一軟,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臉色煞白:「老二……老二啊……」
杜建國連忙道:「爹,你先彆著急!我估摸著二叔多半沒死。先前劉縣長拿的那些現場照片我都看過了,裡頭壓根沒有二叔的影子。他本事大,走南闖北這麼多年,幾個小毛賊,哪能困得住他?」
劉福連連點頭,自顧自地嘀咕道:「是這個理,老二在外麵混了這麼多年,能耐大得很,幾個土匪流子哪能困死他?肯定還活著!」
杜建國輕咳一聲,看向劉福,麵露遲疑:「隻是現在,這功勞算到了我頭上,我領了二叔的功,怕是對他不太公平。」
丈母孃擺了擺手,滿不在乎道:「嗨,這有啥?建國,這本就是你二叔特意給你掙來的功勞,給你你就踏踏實實收著。他從前犯過不少錯,這一個功勞也贖不了,你隻管拿著就成。」
聽嶽母這麼說,杜建國心裡的疙瘩才解開,點頭道:「那行,這功勞我就攬下了。」
劉福思索片刻,沉聲叮囑:「這事往後必須保密,千萬不能讓外人知道老二回來了,不然就是平白給他添麻煩!在場的都是建國的至親長輩,希望大夥心裡有數,嘴上把牢點,千萬彆把這事捅出去。」
杜大強趕忙伸手握住劉福的手,鄭重保證道:「親家,你放心!都是自家人,這點覺悟還是有的,絕不會亂說話。」
劉福看向杜建國,語重心長道:「雖說你身上捱了幾槍遭了罪,但這事倒也不全是壞事。有了這剿匪的大功,你在咱縣裡打獵的名聲算是徹底闖出來了。」
「我剛聽劉縣長提了,省報社的人很快就來采訪你,估摸著狩獵隊這事兒,要在咱們省大範圍推廣了。」
他的訊息渠道本就比村裡人多,看得也遠,一眼便瞧出了背後的門道,全省推廣,打獵這一行當算是要徹底起來了。
「以後啊,咱國家隻會越來越放開,狩獵隊是個好路子,你小子千萬得把握住了。」
杜建國點頭,道:「爹,您放心,我肯定好好乾,不會辜負這份機會。」
劉福這話剛落,下午省報社的人就趕來了。
來采訪的是個二十多歲的年輕姑娘,梳著兩條麻花辮,手裡攥著紙筆,脖子上還掛著照相機,一見杜建國就熱情地上前招呼。
「建國同誌,您好!我是省日報的記者,按領導指示來采訪您的剿匪事跡。」
「啥?省日報的?」
周圍的人一聽,瞬間都激動起來,七嘴八舌地議論著。
能在省日報上露臉,還能把自個的話,照片一並登出去,眾人都羨慕壞了。
眾人巴不得能成為一刊登,肯定能火遍全省,建國同誌,你這回是真要成名人了!」
……
杜建國苦笑了一聲,擺了擺手道:「嗨,啥名不名人的,那都是扯淡。咱就是個普通老百姓,沒啥大誌向,能有獵物可打,掙點錢養家餬口,我就知足了。」
記者一聽,忍不住笑了:「嗬,還是個寵辱不驚的主兒!」
杜建國本想再說幾句,讓自己低調些,沒成想越解釋,記者反倒越覺得有亮點。
他見狀索性閉了嘴,算了,愛咋寫咋寫吧,登記成啥樣就是啥樣,沒必要較這個真。
杜建國哪能料到,這年頭紙媒的傳播力度竟如此驚人。
記者口中的火一把,絕非隻火個一天兩天那麼簡單。
現在的紙媒那就跟讀書人的聖經差不多,很有說服力,能在省報上登出來,那基本上就代表著全省的知識分子都會看到這則新聞。
這一登報,不光讓他本人在全省出了名,更實實在在為金水縣開啟了一條全新的創收路子,狩獵隊的名氣跟著水漲船高,往後的光景,註定要不一樣了。
當然,這些都是後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