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酒鬼是土匪,不是莽夫。
既然早有搶杜建國狩獵隊名號的心思,自然早就把杜建國的底細打探得一清二楚。
他摸過一張紙,將杜建國老丈人家的位置細細畫了出來,連周邊的衚衕都標得明明白白。
「大哥,這趟營生還是你們弟兄們去,我在家給你們守著門戶。」
何酒鬼苦著臉把手一攤道:「這麼多年沒沾過刀槍,咱這手藝早就荒廢了,去了也是給兄弟們添亂。」
山羊鬍子不屑地朝地上啐了口唾沫:「幺兒,瞅你這怕死的慫樣!老子們當年劫鏢,什麼時候鬆過手?也罷,想來是金水縣的軟飯把你骨頭都給泡軟了,以後你就乖乖在家給我們端茶遞水、燒火做飯得了!」
旁邊幾個匪徒跟著一陣鬨笑。
何酒鬼心裡火冒三丈,暗自咬牙,臉上卻不敢有半分不悅,反倒陪著笑點頭哈腰:「大哥教育得是,教育得是!」
格老子的,吃老子的,喝老子的,還他媽教育老子?
……
小弟的臉唰的一下白了:「老大,完了!咱這是被鷹啄了眼,撞上了!」
山羊鬍子氣得暴跳如雷,破口大罵:「操他孃的!怎麼這窮鄉僻壤的鬼地方,也有公安盯著老子?還讓不讓人活了!」
在湘西和軍隊周旋躲藏的那兩三年,讓他有些後怕。
原以為逃到金水縣能暫時喘口氣,沒想到還是被盯上了。
山羊鬍子咬咬牙:「走,把那奶娃娃抱出來!」
「是!」
小弟們應了一聲,朝著院門撞過去。
山羊鬍子死死盯著那扇吱呀作響的木門,後背卻突然竄起一股寒意。
他猛地轉身,手往懷裡一探,一枚飛鏢應聲飛射而出。
「唰!」
飛鏢精準地紮在了剛掙紮著抬起手槍、瞄準他的張隊長手腕上。
劇烈的疼痛讓張隊長慘叫一聲,手指不受控製地扣動扳機,子彈砰的一聲射向天空,震耳欲聾的槍響劃破了清晨的寧靜。
張隊長慘叫一聲,隨即又昏死過去。
山羊鬍子臉色刹那間慘白,道:「完了……這下他孃的徹底完了!」
他猛地抬手,一巴掌狠狠扇在身旁小弟的後腦勺上,道:「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東西!他媽的!他身上有槍你沒搜出來?!」
小弟嚇得結結巴巴:「老大,我……我真沒摸出來啊!誰能想到他把家夥藏得這麼嚴實!這下……這下咱們可怎麼整啊?」
山羊鬍子心亂如麻,額頭上的冷汗唰唰往下淌。
他怎麼也沒想到,不過是出來綁個奶娃娃的小事,竟然會鬨出這麼大的岔子,甚至還開了槍!
「老大,現在該咋辦?要不咱們乾脆動手,把這幾個條子給弄了吧?」另一個小弟縮著脖子問道。
山羊鬍子狠狠瞪了他一眼,罵道:「弄了?你是真想找死!這幾個條子活著,咱們還有那麼點活路。要是把他們弄死了,彆說金水縣,咱哥幾個怕是連這縣城的城門都跑不出去!」
旁邊的小弟嚥了口唾沫,又小心翼翼地問:「那……那奶娃娃,咱們還綁嗎?」
山羊鬍子停下腳步,心有餘悸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山羊鬍,眼神陰沉了下來。
「事到如今,這金水縣的狩獵隊名號,怕是沒那麼容易到手了。但這奶娃娃也不是沒用,抓住她,直接找她爹要贖金!既然獵不成,那就撈一筆狠的,然後趕緊離開這鬼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