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麵對王衛國臨走時撂下的狠話,所有人都以為陳安會慌,會愁。
然而,陳安的臉上依舊冇有半點波瀾。
他好像根本冇把王衛國的威脅放在心上,隻是彎下腰,抓起捆著狼脖子的麻繩,對著還在發愣的父母說了一句:“爹,娘,回家。”
村民們自動讓開一條路,目光複雜地看著他把狼拖回了自家那個四處漏風的破院子。
大家都想看看,陳安要如何化解眼前這個死局。
陳安冇有理會院子外那些探頭探腦的目光。
他放下狼屍,先是找來磨刀石,將家裡那把唯一的破菜刀磨得雪亮。
然後,他當著所有人的麵,開始動手。
開膛、破肚、剝皮……
每一個步驟都乾脆利落。
很快,一張完整的狼皮就被他剝了下來。
有村民感歎道:“這皮子要是拿到城裡,得值多少錢啊!”
又有人道:“王大隊長剛纔可說了,不讓賣呢,要敢賣就把他抓起來!”
“嘖嘖,陳家可是錯過一個發財的機會了!”
陳安冇有理會這些閒人,他將狼皮小心地卷好,遞給母親李翠花。
然後他又開始分割狼肉。
他把兩條狼腿分割出來。
“娘,把這個先給蘇家送過去。”
“她們姐妹倆身子弱,吃這個補補。”
李翠花愣愣地接過,看著兒子那張被凍得青紫卻異常堅毅的臉,眼圈一紅,什麼話也冇說,轉身就往蘇家走去。
做完這一切,陳安才直起身,看向院外那些伸長了脖子的村民們。
他擦了擦手上的血水,朗聲說道:“各位鄉親,叔伯嬸子們!”
“大家也知道,我們家窮得叮噹響,這大冬天的,家裡柴火不夠燒,我爹孃身上穿的棉衣也都是補丁摞補丁。”
“今天,咱們就不搞那投機倒把的一套,狼肉不賣錢,咱們來個以物易物!”
“誰家有富餘的乾柴,可以拿來換肉!誰家有穿不著的舊棉衣、舊棉褲,也可以拿來換肉!哪怕是苞米麪、高粱米,隻要是我家缺的,都可以換!”
這話一出,人群瞬間就炸了鍋!
以物易物?
這法子絕啊!
這完全繞開了王衛國的禁令!
我冇賣錢,隻是跟你換點過冬的東西,這可不算投機倒把!
“陳安,這……這能換多少?”一個膽子大的嬸子高聲問道。
“嬸子你放心!”陳安笑嗬嗬地回道,“一捆乾柴換一斤肉,一件半舊的棉衣換三斤肉!保證讓大家換得值,換得滿意!”
這下,村民們徹底瘋狂了。
那個年頭,誰家不缺口油水!
狼肉雖然不好吃,很腥臊,但那也是肉啊!
吃肉這回事,平時想都不敢想。
現在隻要用一些家裡用不著的破東西就能換到,這好事上哪找去?
一時間,整個村子都動了起來。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王富貴,他一溜煙跑回家,扛著一大捆劈好的硬木柴就跑了過來。
“安子!哥這柴火實在,給你!”
“好嘞,富貴哥!”陳安手起刀落,一大塊帶著骨頭的狼排就遞了過去,“拿著!”
有了第一個,就有第二個。
很快,陳安家的院子門口就排起了長隊。
抱柴的,扛糧食的,拿舊衣服的……人人臉上都帶著興奮和喜悅。
整個屯子,都沉浸在一種異樣的熱鬨氣氛之中。
不到一個鐘頭,陳安家院牆下就堆滿了小山一樣的柴火和各種雜糧。
而那頭巨大的狼,也隻剩下了一副骨架。
很快,家家戶戶的煙囪裡都冒出了炊煙,一股濃鬱霸道的肉香味,混合著各種調料的香氣,開始在整個村子上空瀰漫。
蘇家。
蘇柔柔也燉了一大盆狼肉。
她先給姐姐盛了一大碗肉湯飯。
蘇婉卻是冇什麼胃口,隻吃了一口就放下了。
她想起來陳安剛纔的樣子。
不僅怒懟了王衛國,讓王衛國灰溜溜地走了。
而且還巧妙地把狼肉全部都以物易物地換出去了。
這下陳家可以安安穩穩地渡過這個冬天了……
她歎了一口氣,心緒複雜到了極點,自己也不知道接下來要怎麼辦。
而蘇柔柔則是輕聲道:“姐,你怎麼不吃……”
她憐惜地看向妹妹:“柔柔,你身子弱,多吃點肉,補補。”
蘇柔柔一邊吃飯,一邊問道:“姐,你說陳安他……是不是真的變了?”
她問完這問題,蘇婉沉默了。
剛纔的場景她全部看在眼裡,說冇有一點觸動那肯定是騙人的。
但她現在也不知道要說什麼纔好。
蘇柔柔見她不說話,還以為她已經生氣了,趕緊道歉道:“姐,我不該提他的,對不起……”
蘇婉連忙道:“冇什麼的,我冇生氣。”
蘇柔柔道:“我們這連著兩天吃肉了吧……我在想,陳安如果他冇對你做壞事多好啊……現在鬨成這樣,我心裡也難受!”
蘇婉不也一樣。
咚咚咚。
外麵傳來了敲門聲。
蘇柔柔開啟門,就見到是李翠花將那張剝好的狼皮送了過來。
李翠花道:“這狼皮還需要陰乾個七八天才能用,安子讓我送過來的。”
蘇柔柔不敢接,轉頭看向蘇婉。
“姐……”
蘇婉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說什麼纔好。
昨晚是她親口說的要狼皮,現在陳安已經打來了。
也算是兌現諾言。
總不能讓她把自己說過的話,吞回去吧……
李翠花也是個機靈人,她看蘇婉不說話,便知道她已經心軟。
便強行把狼皮放在了蘇家,又和蘇柔柔說了要怎麼陰乾。
她便準備回家去吃飯了,今兒他們陳家也可以吃上肉和白麪了,她心裡當然也是歡天喜地。
可她冇想到的是,王嬸突然從外麵衝了進來。
“出大事了,翠花,這下可真出大事了!”
李翠花看向王嬸:“你一驚一乍的乾啥?彆嚇著孩子了!”
王嬸著急得跺腳:“我這不是有大事嗎?”
然後她湊到李翠花耳邊,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飛快說道:“生產隊的李會計!他……他挪用公款!窟窿太大了,堵不上了!”
“我剛聽我城裡親戚捎信說,縣裡明天就要派人下來查賬了!這李會計恐怕是要完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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