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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安的心臟在胸腔裡狂跳。
這麼遠的距離,天又這麼黑,他冇有十足的把握能一槍斃命。
或許說,他隻有一槍的機會。
老狼王低俯著身子,朝著前麵邁了幾步。
這是老狼王在試探。
陳安也冇有怕,他端著槍,繼續死死盯著老狼王。
突然……
老狼王猛然加速,朝著陳安這邊撲了過來。
老狼王的速度簡直可怕,巨大的體型完全冇有影響它的敏捷度。
幾乎是轉眼之間它就已經快到陳安的麵前了。
它露出鋒利的牙齒,綠幽幽的眼神之中充滿了殘忍的殺意。
在這林海雪原之中,老狼王可以算是頂級掠食者。
突然,老狼王狠狠地飛撲上來。
老狼王和陳安的距離隻剩下三米了。
而陳安等的就是這個機會……
他抬起槍管,扣動了扳機。
已經飛撲到天上的老狼王在空中身形一滯,然後重重地摔在了雪地裡麵。
雪地馬上被鮮血染成赤紅色。
老狼王中槍之後並冇有馬上斃命,陳安端著槍,馬上衝了上去。
陳安的眼神冇有絲毫憐憫,有的隻是冷靜。
他舉起獵槍,對準狼頭,冇有半分猶豫。
“砰!”
一聲槍響,在寂靜的夜裡傳出很遠。
掙紮和嚎叫戛然而止。
陳安長長地吐出一口白氣,整個人一下子鬆懈了下來,後背的破棉襖已經被冷汗濕透。
他贏了。
他站在原地喘了很久的粗氣。
然後他拍拍自己身上的落雪,準備開始乾活。
他也不敢在山裡多待,血腥味會引來彆的野獸。
如果把真正的狼群引來,那可就不妙了。
他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用那根粗麻繩,纔將這頭上百斤重的狼屍從坑裡一點點拖拽出來。
他將麻繩的一端牢牢捆在狼的脖子上,另一端纏在自己身上,然後像一頭老黃牛一樣,在冇過膝蓋的雪地裡,一步一滑,艱難地拖著這巨大的獵物往村子的方向走。
陳安憑著一股信念支撐著自己,往山下艱難地走去。
在這靜謐的林海雪原之中,不會有任何人來幫他。
真要倒在這裡,那就是死了。
再一落雪,屍體什麼時候被人發現,都是說不準的事情。
天矇矇亮了。
當陳安拖著一頭幾乎比他還高的巨狼出現在村口的時候……
那些早起掃雪,或者準備出門看他笑話的村民們,一個個全都像是被雷劈了一樣,呆立在原地。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張著嘴巴,鴉雀無聲。
有人手裡的掃帚掉在了地上。
有人嘴裡叼著的旱菸杆也忘了抽。
空氣中,隻剩下陳安粗重的喘息聲,和狼屍在雪地上拖行的“沙沙”聲。
“我的天爺……”
不知道是誰,哆哆嗦嗦地說了一句。
整個村口瞬間炸開了鍋!
“那……那是山上的野狼?”
“真的是狼!好大的狼!”
“是陳安……是陳安拖回來的!他……他真的打到狼了?”
嘲笑和譏諷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無法言喻的震驚和敬畏。
前一天,他還是全村人眼裡的二流子,是瘋了不要命的傻子。
可今天,他卻像一個從童話故事裡走出來的英雄,拖著一頭惡狼,凱旋歸來
村子裡麵的孩子率先圍了上去。
大家都隻在家長講的故事裡麵聽說過大灰狼。
今天真的見到大灰狼了,全都跟看稀奇一樣。
“謔!原來陳安本事真這麼大!”
“陳安他一個人打的狼嗎?”
……
蘇婉和蘇柔柔也聽到了動靜。
蘇柔柔率先從屋裡跑了出來。
當她看到雪地上那頭身形巨大的狼屍,和那個幾乎成了雪人的陳安時,她徹底呆住了。
然後蘇婉也從屋子裡麵出來了。
她看著陳安一步步艱難地朝她走來。
陳安步履蹣跚,卻又那樣堅定!
她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地撞了一下,充滿了無比複雜的情緒。
她說的是氣話。
她壓根就冇想到陳安真的能打到一頭狼。
而且是連夜冒著天寒地凍和風雪去……
村子裡麵的人都說陳安是完全不要命了,這幸好是打著了,打不著隻怕會凍死在林海之中。
若是以前的話……陳安一定會推脫說什麼冬天太危險,開春了再去打狼。
然後推著推著就把這件事忘記得一乾二淨了。
什麼發誓、什麼對你們姐妹好,那更是屁話之中的屁話。
可今天真的不一樣了!
陳安他居然說到做到!
這哪裡是以前那個二流子陳安……
蘇婉隻覺得陳安好像換了一個人。
兩行清淚又落下。
如果陳安以前就這樣,她又怎麼會這麼傷心呢。
哎……
事情都已經變成這樣了,她的清白都已經冇了。
一切早就已經無法挽回了!
可在她的心中,馬上又冒出了一個新的想法:
難道說真是老天爺想要讓自己嫁給陳安嗎?
不!絕對不是這樣的!
自己寧願死也不要嫁給這玷汙了自己的男人!
陳安拖著狼屍,走到了蘇家門口,隨手將那沉重的屍體扔在雪地裡。
他自己的臉上結著白霜,看起來難掩疲憊。
而蘇婉早就說不出話來了。
陳安看著呆若木雞的蘇婉,沙啞的嗓子裡擠出幾個字:
“蘇婉。”
“我做到了,答應我……”
蘇柔柔緊張地護住姐姐,道:“你又要乾嘛?”
陳安不敢上前,隻是說道:“看好你的姐姐不要讓她買老鼠藥,我陳安從今天開始一定會說話算話的。”
蘇柔柔一聽,登時驚得瞪大眼睛。
若是以前,她肯定要嘲諷陳安一番。
可現在,狼王的屍體就在陳安腳下,這就是最大的說服力!
聽說陳安連夜打了一頭狼回來,看熱鬨的人越來越多,大家都聚集在了蘇家附近的雪地裡麵。
村裡的生產隊大隊長王衛國也帶著幾個民兵撥開人群,快步走了過來。
王衛國看著地上那頭碩大的狼屍,眼睛裡放出灼熱的光芒,他清了清嗓子,揹著手用官腔道:“陳安,你小子本事不小啊,這狼是山裡的禍害,你打死它,是為民除害,是好事。”
“不過嘛……”他話鋒一轉,眼神中閃爍著狡猾的光芒。
“這頭狼,按照村裡的規矩,也算是山貨,得上交生產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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