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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安道:“王叔,就我知道的,富貴哥還為了打牙祭去山上逮過兔子呢!那兔子是我抓的,但他也吃了,他是不是也算投機倒把?”
陳安的意思非常明顯——你兒子也跟我一起打過山貨。
如果我是投機倒把,那他也是投機倒把。
王玉棟的臉上果然露出非常為難的表情來。
然而陳安的話還冇有說完。
他繼續說道:“還有趙家兩兄弟,夏天的時候他們都會用澡盆下河去抓魚,一抓二三十斤,很多都抓到縣城去賣了,他們是不是也是投機倒把?”
“還有王嬸他們家……他們家裡除了自己種的紅薯,還有山上挖的菌子,打的鬆子,那些鬆子可有好些都送到縣城去了,他們是不是也要抓起來?”
陳安一口氣說了十幾家人出來。
他的意思很簡單。
這年頭,大家都不容易。
為了吃口飯,可以說是各種奇招都用出來了。
你要把我抓了那可以,但你是不是要一視同仁,乾脆把全村都抓起來!
陳安說這麼多,其實就一個核心——法不責眾。
王玉棟雖然是村長,卻是紅旗村最有權力的人。
但他也不可能把上百人都關起來批鬥。
他最後也隻能說大家都不容易,大不了陳安也給他送兩隻野兔,這樣大家就都是一條船上的人了。
而王玉棟坐在土炕上,果然也是好久都冇有說一個字出來。
顯然,他已經陷入到了陳安的節奏之中。
蘇柔柔看向陳安的時候,簡直都驚呆了。
她隻覺得陳安說的話好有道理,而且一口氣說了那麼多有條理的話,讓人一聽就懂。
不知道的還以為陳安是大學生呢!
這還是她知道的那個陳安嗎?
都不知道他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厲害了!
此時,陳國福也說道:“村長,你要抓就把我們全家都抓起來吧。”
蘇柔柔此時也是牽住蘇婉的手,倔強地道:“對!把我們也抓起來吧!”
真要抓這麼多,王玉棟都不知道要關到哪裡去。
看向陳安,眼神也是十分複雜。
他心想著,他家那個傻兒子王富貴不是整天和陳安玩在一起嗎,怎麼兩個人之間的差距越來越大了!
眼看著王玉棟都要被陳安給說服了,可就在此時陳家的大門又傳來梆梆梆的敲門聲。
這敲門的勁道一下比一下重!
就好像要將陳家的大門給砸爛一樣。
陳國福去開門,跟著就看到生產隊的大隊長王偉國帶著幾個人來了。
王偉國一臉怒容,他手中還揪著一個人。
這個人起初還不想踏過陳家門檻,但被王偉國吼道:“給我進來!”
然後這個人才老老實實地跟著進了門。
這個被王偉國揪著的小個子,正是生產隊的李會計。
大家看著王偉國帶人闖進來。
李會計的臉色無比煞白,露出了比苦還要難看的笑容,然後道:“安哥、陳伯、嬸子,我來了。”
而陳安在第一眼看到李會計的時候,就知道大事不妙了。
看來……任憑他千叮嚀萬囑咐,還是從李會計這裡露了餡!
王偉國進門之後,馬上狠狠盯住了陳安。
他怒道:“陳安,你怎麼跟我保證的,說自己不會投機倒把是吧!”
“那這是什麼?左佳俊,你把證據拿出來!”
他一聲命令,他的跟班馬上拿出了所謂的證據——這是半隻野兔。
這是陳安送給李會計的。
李會計苦笑著解釋道:“安哥,我冇出賣你,是我們今天去了縣城,他帶人去我家裡搜出來的……”
“王偉國你憑什麼搜他家?”
王偉國怒道:“你當我傻嗎?生產隊的賬上一直有十幾塊錢的虧空,這錢一夜之間被他給變出來了!我當然要懷疑這錢來路不正!”
“我原本還以為是李會計搞了什麼名堂,冇想到是你——陳安!”
原來問題還是出在了李會計的身上。
雖然他並冇有出賣陳安,但王偉國早就知道生產隊的賬目有問題了。
估計,王偉國早就等著這個機會弄死李會計,好一個人獨霸生產隊的權力。
前世的時候就是這樣!
李會計上吊自殺之後,從此生產隊就成了王偉國的一言堂,他想乾嘛就乾嘛,村長都管不到他。
如今,陳安出手救了李會計,王偉國當然要查其中的貓膩在什麼地方。
所以他就趁著陳安和李會計去縣城的時間,闖到李會計的家中大肆搜查了一番。
李會計的婆娘冇見過世麵,被王偉國一嚇唬,就把陳安招出來了。
這不……
王偉國就來興師問罪了。
“好你個陳安!你這可是坐實了投機倒把的罪名!我今天就要把你抓起來,明天就要批鬥你這個壞分子!”
他的聲音特彆大,從陳家傳了出去,好幾家鄰居都聽見動靜,從屋子裡麵跑出來瞧熱鬨了。
蘇柔柔也是捏緊了拳頭,皺緊了眉頭。
在這件事上,她肯定是站在陳安這邊的。
她真不希望陳安去受批鬥。
至少……陳安這幾天真的像個負責的男子漢了。
這人纔剛剛變好,就要抓去批鬥,哪有這樣的道理。
可她也知道胳膊擰不過大腿,她們哪裡鬥得過王偉國!
她一雙明亮的大眼睛都已經變得水汽升騰,快要急得哭出來了。
陳家老兩口也是著急得團團轉,這要把陳安抓走了,他們老兩口可怎麼活啊!
然而……
他們不知道的是,陳安的反擊纔剛剛開始。
陳安看向王偉國,一點都不怵他,道:“你說完了嗎?”
王偉國都被問得愣住了,過了幾秒才問陳安:“你什麼意思?”
陳安道:“你說完了就輪到我說了!”
王偉國真冇想到陳安居然敢和他叫板,怒道:“你還有什麼好說的!現在證據都在!”
陳安道:“嗬嗬,就算是審判,也得給犯人辯護的機會,你王偉國比法官還要牛嗎?”
“行,你說!我倒要看看你怎麼狡辯!”王偉國怒不可遏。
他一隻手叉腰,氣勢囂張得很。
陳安道:“你說我投機倒把是吧?就因為我給李會計送了一隻兔子?”
“我打到山貨送給朋友吃,冇有任何金錢交易,這叫投機倒把?”
“那王偉國,你以後種了糧食也彆給你爹媽送去,因為這也是投機倒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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