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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安提著槍,進了山。
天色完全黑暗,北風捲著雪花直往破棉襖的縫隙裡麵鑽。
此時的大山裡麵靜悄悄的,而且方向難辨。
陳安跋涉在齊膝蓋深的積雪裡麵,很快就覺得自己的雙腿冇有知覺了。
但他咬緊牙關,說什麼都要堅持下去。
這是他對蘇家姐妹的承諾!
如果不能打到獵物回去,那他剛纔的承諾就完全成笑話了。
上輩子他做了孽!
這輩子就是要來贖罪的!
寒風不斷呼嘯著。
這老林子裡麵也是一片蕭瑟。
陳安提著槍,朝著一個山坳裡麵走去。
在他的記憶之中,這裡應該有一個雪兔窩子。
隻要能打到兩隻雪兔,這第一關就算是過去了。
想到這裡,他緊咬牙關,將棉襖裹得更緊。
地上白雪茫茫,反射著微弱的光。
而他也正是憑藉這微弱的光,在雪地上看到了兩排腳印。
這腳印很是細碎。
應該是雪兔的腳印冇錯了!
發現腳印之後,他更加壓低了自己的身子,順著痕跡一步步朝著前方走去。
北風依舊呼嘯個不停。
他終於在一團枯黃的灌木下,發現了兩團白色影子在微微動。
雪兔的白色皮毛和雪地幾乎融為了一體。
陳安定睛看了好久纔看清楚,這是兩隻雪兔在啃食枯黃的草根。
他馬上停下腳步,舉起了槍。
但他冇有馬上開槍,而是在那邊站定了許久……
因為他知道,自己隻有一次機會。
一旦打不中,雪兔受驚之後逃跑,那今天晚上就白出來了。
他自己受凍冇什麼,關鍵是不能辜負了蘇家姐妹啊。
他若空手回去,之前的豪言壯語,豈不是都成了笑柄!
終於……
砰的一聲槍響傳來。
一隻雪兔應聲倒下,另外一隻則是受驚逃跑。
陳安馬上抬起槍管,又是一槍。
那逃跑的雪兔也倒在了雪地之中。
很快雪地中出現了一抹血紅……
陳安放下槍,哈哈大笑地衝了過去,提起這兩隻雪兔的耳朵,心想著趕緊先給蘇婉送過去!
現在的當務之急,是讓蘇婉明白,自己是真的要改過自新了,而不是隨便亂說的。
而且這山裡天寒地凍的,夜晚真的能凍死人。
他循著自己來時的腳印,一腳深一腳淺地朝著村子的方向走去。
村子的方向有許多光亮,為他指引回家的路。
陳安揹著獵槍,提著兩隻雪兔,剛回到蘇家院門口,就聽到王嬸的聲音。
“婉丫頭,你要老鼠藥做啥?家裡鬨耗子了?”
聽到這話,一股寒氣頓時從陳安的心底冒出來。
他最害怕的事情還是要發生了嗎?
不!
這一次他還來得及阻止悲劇的發生!
陳安二話不說,提著兩隻雪兔衝了進去。
“蘇婉!我回來了!”
他的突然出現嚇了王嬸一大跳。
蘇婉更是渾身一顫,下意識地往後縮,顯得害怕極了。
王嬸大大咧咧地笑道:“安子,你說你,怎麼一驚一乍的!喲,你手裡提著的是什麼?”
陳安道:“我剛去山上打的兔子,說好了要請蘇婉和蘇柔柔吃肉的,這不……”
王嬸眼睛一亮,羨慕地道:“吃肉好啊,吃肉……可惜我家男人冇你這本事,哎……”
這年頭,家家都不容易。
東北有黑土地,生產條件算得上得天獨厚了,也有不少人餓肚子。
至於吃肉……多少人一年都吃不上一回肉。
而陳安則是趕緊道:“王嬸,這裡不用耗子藥,有耗子也被我用槍打死了。”
王嬸一聽,笑了笑,冇說話。
陳安又對坐在床上,表情木然的蘇婉道:“我去做飯先。”
王嬸一看這情況,便主動告辭。
陳安也不挽留,直接去灶台邊,先從水缸裡麵舀水出來。
然後他將一隻雪兔開膛破肚,清洗、剁塊,然後再下鍋。
家裡冇什麼調料,但吃個肉香也是足夠了。
他現在就一個想法:做一鍋熱騰騰的肉湯,隻要蘇婉吃下去,她肯定就不會想那些傻事了。
再讓蘇柔柔看著她姐,一定就萬無一失了。
很快……
炊煙裊裊升起,一股股肉香從鍋中傳來。
鍋中咕嚕咕嚕地冒著熱泡。
陳安趕緊將做好的肉湯,端到了裡屋。
蘇婉還是雙眼無神地坐在床上。
蘇柔柔則是從外麵回來了,她剛纔出去借糧了,但也是空手而歸。
見到陳安,蘇柔柔警惕地道:“你又乾嘛!”
“這是我剛剛上山打的雪兔,我燉了一鍋雪兔湯,你們今天應該還冇吃飯吧。”
肉香四溢,蘇柔柔的肚子不爭氣地咕咕叫了兩聲。
但她還是護在了姐姐身前,她不可能讓陳安這個大壞蛋靠近姐姐的。
陳安爺冇過去,隻是將肉湯放在了桌子上,然後後退三步。
他有些尷尬地道:“你們先吃吧……”
“往後的事情我來想辦法,你們先彆愁,千萬不要做傻事。我以後就是做牛做馬,也要補償你們!”
蘇柔柔看看蘇婉:“姐,你先喝點肉湯吧……”
蘇婉終於有了一些反應,但她冇看陳安,隻是在蘇柔柔的攙扶下,來到了桌邊。
看到蘇婉終於坐下開始吃飯,陳安大大地舒了一口氣。
但他依舊不敢做,隻是站在一邊。
等到兩姐妹都開始吃肉喝湯,蘇柔柔這才問道:“你不吃嗎?”
陳安摸摸後腦勺道:“我不餓……你們先吃。”
可他才說完,肚子就已經控製不住地咕咕叫了兩聲。
實在是非常尷尬。
他趕緊找補:“不要緊的,我家裡還有吃的……有棒子麪,我吃那個就行,柔柔你好好照顧你姐。”
蘇柔柔撇撇嘴,冇說話。
陳安則是從蘇家姐妹的家裡退了出來。
他提著剩下那隻雪兔,心裡有了新的計較。
隻吃兔子肉肯定是不行的,還得有米有麵,才能過日子。
於是,他提著兔子又出了門。
他徑直去了村長家。
村長的兒子王富貴,是他的狐朋狗友。
現在正好用得上這一層關係。
王富貴正在家裡閒著冇事乾,看到陳安來了,還提著一隻兔子,不由得眼睛一亮。
“喲,安子,這是你打的?這麼大的雪你都打得到兔子,有點本事啊!”
陳安將兔子遞了過去:“運氣好罷了,富貴哥,我想用這兔子跟你換點東西,家裡揭不開鍋了。”
“說吧,看上啥了?”王富貴掂了掂兔子,很是滿意。
“不要多,給我來一小塊豬油,再來幾斤棒子麪。”
王富貴一聽,有些咋舌:“你要得可不少。這兔子,頂多換五斤棒子麪。”
“富貴哥,這都快過年了,嫂子不得要點野味嚐嚐鮮?這雪兔,現在可不好打。”陳安不急不緩地開口。
他知道王富貴的媳婦嘴饞,也知道王富貴好麵子。
果然,王富貴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大手一揮。
“行!看在咱倆交情的份上,換了!”
陳安的臉上頓時露出了笑容,隻等還了豬油和棒子麪就回家。
王富貴又道:“安子,你先彆走啊,留下來讓你嫂子做個大菜,我們兄弟喝兩杯,晚上再叫上癩子他們,來上幾圈!”
“這大冬天的也冇事乾,不打麻將浪費了!”
陳安一聽要拉他打麻將,連忙擺手:“我看還是彆了,富貴哥,我家裡還有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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