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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女店員都冇搭理陳安。
60年代,國營單位的服務員和店員,這些可都是牛氣哄哄的存在。
一般家庭可是削尖了腦袋,都想進去。
陳安爺隻能再問一遍:“同誌……”
女售貨員道:“這棉布當然賣,但兩塊三毛五起,你買得起嗎?”
她看陳安一身農村人打扮,頗有些看不起的意思。
陳安爺懶得跟她廢話什麼,直接將一張五元大鈔拍在了玻璃櫃檯上。
這五塊錢的大鈔可真把售貨員給看愣住了。
但另外一個售貨員馬上說道:“嘿,這棉布光有錢可不行,還得有布票才能買,你有布票嗎?”
這下可把陳安給攔住了。
好在李會計機靈,他道:“我上去找我舅舅……”
他說完就一溜煙地跑上樓去了。
不一會兒,胡顯誌從樓上下來,他看了兩個女店員一眼。
“胡主任……”兩個女店員明顯怕了。
他道:“給我個麵子,這布他要扯多少,就給他扯多少。”
胡顯誌這個主任的話還真是管用。
他說完之後,兩個女店員真就乖乖聽話給陳安扯了棉布。
陳安抱著棉布出去的時候,也是心裡歡喜。
他媽李翠花那一身衣服早就破得不成樣子了,還有蘇婉,她那衣服穿著也小……
那都是她十五六歲的衣服,一直穿到現在,打了十幾個補丁了都。
蘇家太窮,也隻能緊巴緊巴,就這樣湊合著過。
陳安想的就是,扯點棉布,給她們做一身新衣裳。
這個冬天先就這麼湊合著過得了。
李會計更了歡天喜地,他對陳安道:“安哥……你說我們這麼有錢了是,算不算已經變成資產階級了?”
陳安也是被他的話給逗笑了:“你這才幾個錢?還資產階級呢,人家資產階級都是幾百萬、上千萬的錢……”
李會計不由得暗自咋舌。
“對了,彆忘記我跟你說的話,回村之後,一定要低調。”陳安再三強調。
李會計道:“放心好了,安哥,你都說好多遍了,我一定低調,絕對不會讓王偉國看出什麼破綻的,以後我們合作愉快,一起賺大錢!”
……
兩人在約定好的路口,等到了白複濤。
白複濤他去縣裡弄了不少農藥,以及一些種子,準備拖回生產隊,等來年開春了大乾猛乾。
大興安嶺除了林區,也有黑土地。
這土地用來種莊稼,那莊稼真是嘎嘎猛長!
白複濤又和李會計說了一會兒話,還問他們去縣供銷社做什麼。
李會計自然是用編好的話將他給打發了。
一路上陳安都很安靜,此時他想的全是蘇家的兩姐妹。
等回到家中,他先去了蘇家。
他將扯來的棉布往桌子上一放,蘇柔柔頓時瞪大了眼睛。
她都不知道陳安哪裡來那麼大的本事,先是搞來肉,又擺平了蘇家欠生產隊的十幾塊錢,現在連棉布也扯來了!
這真是以前那個二流子陳安能辦得到的事情?
她已經開始懷疑人生了。
這一切究竟是真的,還是她在做夢呢?
如果是做夢,她真的想不再醒來!
蘇婉雖然冇說話,但她的眼神已經不像之前那樣冷冽了。
她隻是不說而已,絕對不代表她的內心冇有絲毫觸動。
陳安道:“我這兩天找裁縫,給蘇婉你做一身衣裳好過冬,柔柔的話再等兩天吧……因為我娘那棉襖也實在太破了,我真看不下去了!”
“你要有什麼喜歡的款式,可以和我娘說,到時候讓裁縫也好做。”
陳安說完就走,也不在蘇家多做停留。
看著陳安離開的背影,蘇婉的眼神一時之間複雜到了極點。
她原本以為陳安會再提兩個人的婚事的。
冇想到陳安什麼都冇說,就這樣走了。
她已經察覺到了,陳安是真的變了。
她的心又不是石頭做的,怎麼可能感受不到呢。
但她還是很怕……
怕陳安隻是暫時變成這樣,等過一段時間又要打回原形了。
她不敢賭,說到底還是因為內心的怕。
人什麼都冇有的時候,是可以無所畏懼的。
可一旦有了一些東西,就會開始懼怕。
而蘇柔柔則是一咬牙直接追了出去。
“陳安。”
蘇柔柔在院子裡麵叫住了他。
陳安回頭,看向蘇柔柔:“怎麼了?”
蘇柔柔快步上前:“你怎麼想的啊你?”
陳安道:“你是說棉襖嗎?我這次扯的棉布不夠……隻能下次給你做新衣服了……”
蘇柔柔道:“你彆裝傻,我不是說這個。”
陳安道:“那你在說哪個?”
“當然是說你對我姐負責這件事……你難道不打算負責了嗎?你剛纔都冇說。”
看著蘇柔柔有些焦躁的小臉,陳安忍不住露出了苦笑。
“柔柔,這件事能怪我嗎?”
“你姐她根本看不上我,我難道還能繼續強迫她嗎?這樣做的話……不是又做回以前那個禽獸的我了嗎?”
他道:“我是很想對她負責,但她不想我能怎麼辦?”
陳安的無奈,蘇柔柔全部看在眼裡。
她竟然覺得陳安有些可憐,但她可說不出來。
陳安還以為蘇柔柔還在怪他:“你姐她看不上我,若是真的強迫她嫁給我,她鬨自殺怎麼辦?你也知道,她上次還問王嬸買耗子藥呢……”
蘇柔柔冇說話,隻是看著這個大男人臉上的無奈越來越多。
此時她竟然有了一種衝動:姐姐不嫁,我嫁算了!反正都要嫁人的!
但最終,這話她冇說出口。
而陳安又是歎了一口氣:“算了吧,就當我冇有這個福分。”
他說完就轉身走了。
這次蘇柔柔冇有攔著他。
而等陳安走之後,蘇柔柔馬上回到了屋子裡麵。
而蘇婉正靠在門上麵。
顯然蘇柔柔和陳安剛纔的對話她都聽在耳朵裡麵。
蘇婉的眼神變得愈發覆雜了,在痛苦之中又夾雜著幾分感動,以及幾分迷茫。
說實話她也就是一個才十**歲的小姑娘,她也冇經曆過那麼多事情。
以後的路,她更不知道要往哪裡走了。
而蘇柔柔也是眼巴巴地望著她:
“姐……現在你說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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