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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麵的雪已經越下越大了。
看這勢頭,恐怕大雪還要下一整夜。
而且即便是回到了村子裡麵,陳安也能明顯地感覺到,氣溫又降低了不少。
陳安在心中預計,之前山裡的氣溫就已經在零下二十度左右了。
再降溫的話,估計要到零下三四十度了。
這樣的嚴寒,對於彆的地方可能難以想象,可對於東北林區來說,卻可以說是每個冬天都要經曆的考驗。
一般來說,超過零下二十五度,就完全不適合在戶外活動了。
大家也都是躲在家裡貓冬的……
不過他們如今的情況可以說還是有些特殊的。
畢竟他們在參加三個村的打獵比賽。
白主任給他們比賽的時間是五天。
他們去山上找小木屋花了一天,第二天就打到馬鹿回來了,後麵還有三天時間,已經完全可以擺爛了。
畢竟,零下三四十度的天氣,再上山打獵是真的可能鬨出人命的。
不管怎麼說,陳安他們都有這頭馬鹿兜底,冠軍已經是非常穩了。
雖然他還不知道吳家溝和大崗村那邊是什麼情況……
但接下來的降溫對於所有比賽選手來說,都是難以克服的困難,大家的客觀條件還是一樣的。
所以,陳安也就懶得管他們怎麼樣了。
他上山折騰了兩天可是累得夠嗆,隻想回去之後好好休息兩天,然後再把馬鹿送到白主任的麵前去。
他都已經能想象到,當白主任看到這頭馬鹿,會有多麼驚喜了。
東北現在零下幾十度的氣溫,讓整個戶外就是天然的大冰箱。
這馬鹿就算再放一個月,也是絕對不會壞的。
將這頭馬鹿安置妥當之後,陳安也就冒著風雪,和陳國福一起返回了家裡。
大雪紛紛揚揚,北風嗚嗚地颳著。
家裡的火坑,陳國福半夜起來加了兩次柴火,這樣纔算是有了些暖意。
根據他的經驗,外麵的氣溫至少零下三十度了。
第二天。
當陳國福早上推開家門的時候,他們門口的積雪幾乎已經要到大腿了。
也真是幸好陳安他們及時下山來了,這要是再耽誤一天的話,隻怕就要大雪封山,他們被困在山裡下不來了。
陳國福拿著鏟子,將院子裡麵清理出一條路來。
也就這麼一會兒的功夫,他的鬍子、眉毛已經染上了一層結晶的白霜。
此時村裡的廣播也是響了起來。
“根據上級部門的報告,一股寒流從西伯利亞席捲而來,今天的氣溫已經低到了零下四十七度,請所有村民非必要不要外出!”
“這是咱們縣有記載以來,曆史第三低的氣溫!”
“再說一遍,所有村民,如果不是必要,不要外出!”
陳國福聽了之後,心裡直呼好傢夥。
這一下子乾到零下四十七度,恐怕是要破紀錄了。
零下四十度的天氣,對於漠河那邊來說,或許不算什麼。
但他們紅旗村位於林區邊上,有大興安嶺抵擋來自西伯利亞的寒潮,一般來說,零下三十度就是往年的極限了。
今年居然乾到零下四十七度了,也算是把村子裡麵的嚴寒記錄直接給破了!
情況比陳安預計的還要嚴重得多!
陳國福趕緊回到了屋子裡麵,他隻在外麵鏟了一會兒雪,就覺得那寒風好像針一樣,不斷往他身體裡麵鑽,即便穿著兩件大棉襖也是無濟於事。
他回屋之後,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去找陳安,說現在的氣溫已經到零下四十七度了!
這天氣可就彆想著去上山打獵了。
他纔回到屋子,就發現自己的擔心好像有些多餘了。
因為陳安已經躺在床上發燒了。
陳安其實早就醒來了,他剛想起床,卻發現自己怎麼都提不起力氣來。
再摸了一下自己的額頭,他便知道完蛋了。
他強行將自己的身體撐了起來,隻覺得頭疼欲裂,還渾身痠軟,一點勁都使不上。
反正,他這下肯定是起不來床了。
陳國福過來之後,發現陳安的臉色紅得異樣,趕緊叫了李翠花過來商量。
李翠花也過來摸了一下陳安的額頭,這一摸她也是嚇了一大跳。
“這安子怎麼發高燒了?一定是山上沾染了寒氣,又太勞累了導致的唄。”
在那個年頭,家裡是不可能有溫度計的,隻能用手掌來判斷髮冇發燒。
李翠花一摸,就發現陳安的額頭燙得火熱。
陳國福道:“也幸好昨天我們把他接下山了,如果他今天還在山上的話,那可就真的麻煩了!”
“現在外麵的氣溫零下四十七度,已經破極寒記錄了,村裡廣播還在說呢,非必要不要外出!”
“真要在山裡的話,恐怕要鬨出人命了!”
李翠花著急地道:“老頭子,你就彆說風涼話了,家裡冇有退燒藥,你去找大夫,給安子開點退燒藥。”
“那你先在家裡照顧陳安,我出去一趟。”陳國福轉身就準備出去給陳安弄藥了。
李翠花也冇閒著,她打來一盆水,將打濕的毛巾敷在了陳安的額頭上,用這種物理方法來給陳安降溫。
她是真的心疼兒子。
“你說你……這麼拚命乾什麼,我們家裡現在又不缺糧食了,情況比以前好多了。”
“雖然說多了蘇家姐妹兩張嘴巴,但我和你爹還冇死呢,我們不是還能做工,給你們賺點口糧!”
“你說你這孩子吧,真是太拚命了!”
陳安躺在被窩裡麵,小聲道:“娘,你不用太擔心了,這些事情我心裡有數的。”
“等我爹把藥取回來,我把退燒藥一吃,然後再矇頭睡一覺,等起來就好了!我這種小夥子,身體火力大著呢……”
李翠花道:“你呀,就彆逞強了,老話怎麼說的,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你得在家裡好好養病,免得落下什麼病根。”
“當初你爸就是不聽我的話,他那老胃病就是這麼來的,他年輕的時候我讓他好好吃藥,他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結果現在是不是經常犯胃病?”
陳安道:“媽,你先彆說話了,我腦子裡麵嗡嗡的,你先讓我消停會兒。”
李翠花歎了一口氣,不再說話了,隻是默默地將陳安額頭上已經變得有些溫熱的毛巾給換了。
“你冷不冷,要不給你多加一床被子?”
“不用了……”
李翠花又道:“那我去給你把蘇婉找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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