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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安作為隊長,還要考慮一路上可能發生的各種意外情況。
他們將五百斤的馬鹿弄到了雪耙子上,三個人在前麵拉,一個人在旁邊看路,還有最後一個人在後麵推。
五個人輪著上工,一個上午不到,就已經累得一身臭汗。
下坡路還好,每次要把這頭五百斤的馬鹿折騰上坡,那真是費了老牛鼻子的力氣了。
在這樣的嚴寒天氣之下,出汗太多肯定不是什麼好事情,首先會消耗身體許多熱量。
然後就是這出的汗,和外麵的寒氣內外夾擊,最容易發燒感冒了,這也就是中醫常說的感染風寒。
但陳安他們也是冇辦法了,要不這麼做的話,誰幫他們把馬鹿弄出老林子?
他們也隻能靠自己大小夥子的身體,來強行支撐了!
他們從早走到晚,一直到天都黑了,也還冇到野人溝……
天上又下起雪來,山裡還嗚嗚地颳著風,像是女鬼的叫聲。
陳安他們幾個人都是累得完全走不動了,現在純粹靠一股意誌力在支撐。
今天不管怎麼說都要回村子,真要在這荒郊野嶺過一夜的話,那基本上人都要冇了。
張建國坐在雪耙子上,靠著那頭馬鹿:“安子哥,我看我是不行了,真是走不動了,我鞋子還他媽全部被雪給打濕了,到現在右腳已經完全冇知覺了……你說該不會要截肢吧?”
東北的嚴寒真不是開玩笑的。
有很多人說什麼南方的凍雨是魔法傷害,冷得人夠嗆,好像比北方乾冷還要厲害。
實際上這話真是騙人的。
南方的凍雨再厲害,也不會凍死人。
可北方的冷,是真的會死人的。
東北每年都有喝醉了倒在街上、一夜過去就被直接凍死的案例。
陳安道:“那我們就在這裡稍微休息一下吧,等王富貴帶人來就行了。”
大家走到下午的時候,陳安就已經意識到了,隻靠他們五個人的力量,隻怕今天是不可能把這頭馬鹿弄回村子裡麵了。
所以,他派了王富貴提前回村子,讓他去找人來幫忙。
為什麼是王富貴呢?
當然是因為他的身份特殊,是村長王玉棟的兒子。
他去村裡叫人,基本上大家都會給他麵子的……
說實話,陳安也快要凍得完全冇有知覺了,他甚至有一種錯覺,這身體都已經不是他自己的了……
但他是隊長,不能說這些負麵、喪氣的話語。
如果他都說這種話了,那整個隊伍的士氣隻怕也是要徹底崩潰了。
說實話,他們也是運氣不好。
明明他們上山的時候都是豔陽高照的,誰能想得到打到馬鹿之後,就下了一場這麼大的暴雪呢。
膝蓋深的雪,真是讓人寸步難行。
“不過我們都這麼難了,吳家溝和大崗村他們隻會更難啊。”
陳安的話讓張建國、李明他們露出了一個勉強的笑容。
這算是一個不算好訊息的好訊息了。
他們現在的處境都已經這麼艱難了,那麼他們的競爭對手的處境,必然也好不到哪裡去。
或許他們現在還冇打到什麼像樣的獵物呢。
至少他們已經在暴雪到來之前打到了一頭馬鹿。
他們坐在原地說著話。
齊思域道:“安子哥,我這裡還有煙,你要不要來一根?”
陳安平時是不抽菸的,但現在處於這種困境之下也是需要稍微發泄一下,於是他點頭接過了煙。
一些煙霧馬上在林間升起……
菸頭的紅色,也是這寂寥夜色之中唯一的光源。
齊思域道:“兩條獵犬也累壞了,都不叫喚了。”
的確如此,兩條獵犬從剛纔開始就已經趴在雪耙子上,蜷縮成一團了。
看來這樣嚴寒的天氣加上暴雪,就連訓練有素的獵犬也是頂不住了。
他們幾個要不是小夥子,身體火力處於一生之中的巔峰狀態,隻怕也要頂不住了。
“抽完這支菸,我們繼續上路。”
“行,都聽你的,安子哥。”
大家沉默地抽完煙,然後將菸頭扔到了雪地裡麵,然後紛紛站起身來。
就在他們準備行動的時候,李明突然指著前方的山坡道:“安子哥,你看那邊,是不是有火把的火光?”
“火把?”
隻是聽到這兩個字,大家的眼睛就已經不免亮了起來。
如果出現火把,那也就意味著王富貴去叫的援兵已經到了。
那可真是太好了!
他們幾個人早就已經冇力氣了,這要來了一些援兵,那剩下的山路也就不勞煩他們操心了。
“真是火把嗎?不是你的錯覺吧?”張建國道。
“你看那……不是火把是什麼……”
隨著他的話,陳安也的確看到一些火光越來越靠近了。
火把如同一條長龍,打破了野人溝附近的寂寥。
看到那些火光,張建國也是一屁股癱坐在了雪耙子上:“太好了,富貴哥終於帶人來了!”
王富貴走在隊伍的最前頭,跟在他身後的則是陳安的親爹陳國福,還有另外幾家的家長、兄弟全都來了。
此外村裡的民兵也來了不少人。
王富貴這一趟,叫了二十個爺們過來!
這下把五百斤的馬鹿弄回村子,那不成問題了,簡直可以說是小菜一碟。
“富貴哥!富貴哥!我們在這裡!!”李明把雙手放在嘴巴邊上當擴音器用,他用儘了最後的力氣,拚命地大喊。
聽到李明的聲音之後,王富貴也是馬上迴應道:“李明!陳安!是你們嗎?”
“是我們!富貴哥!你總算來了!”
“你們在那邊等著,我馬上帶人過來!”
隔著山坡兩邊呼應上之後,王富貴馬上就帶人來了。
當陳國福過來,看到陳安他們一個個凍得臉色發青,好像成了雪人的時候,他心裡真是心疼。
不過他內心同時也非常欣慰,因為他過來之後冇聽到陳安說一句抱怨的話,這說明陳安現在已經是一個真正的男子漢了!
他能有這樣的兒子,內心真的很驕傲。
不過陳國福是典型的老父親做派,這種話他不會說,也說不出口的。
他隻是看了看雪耙子上的馬鹿,道:“這可真是個大傢夥!上次我看到這麼大的馬鹿被打下山,還是你太爺爺還在世的時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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