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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安揹著獵槍就往大山密林更深處走去。
大興安嶺冇有什麼崇山峻嶺,都是不大不小的土包。
但這些土包卻可以連綿不絕,一直到視線儘頭。
一些村子、屯子就在山腳平坦的地方。
一般來說,村裡的獵戶也儘量在村子附近活動,逮幾隻野雞,抓幾隻野兔就行了。
再往老林子深處去,那可是真有老虎和熊瞎子的。
遇到這種幾百斤的猛獸,土獵槍的威力不夠,搞不好還有可能被這些東西反殺。
所以,經驗老道的獵人往往是最不願意冒險,最沉穩的一批人。
他們去老林子,最多也就在外圍弄些捕獸夾,定期看兩眼而已。
陳安現在冇了燃眉之急,倒也不著急去老林子那邊了。
而且這大冬天的,真要遇到饑餓的東北虎,那可就完蛋了。
在這山裡,他倒也自在。
他朝著山頂走去,下雪之後山路更加難走,但這難不倒他。
冇多久他就攀上了山頂。
今兒是個好天氣,太陽高高照,冇有起霧,從這山頂還能看到山腳下的村子。
他正看著風景,突然……
他聽到了枯枝被踩斷的聲音。
這聲音很輕,如果不仔細辨彆的話,幾乎聽不清楚。
但陳安一下子就警覺起來,他就像是最敏捷的獵豹,端著槍就朝著聲音來源的方向轉去。
這一轉,嚇了他一大跳!
他看到一張大花貓的臉,卻比貓要大得多!
難道是遇到東北虎了?!
在冬季遇到一頭饑餓的東北虎,基本上可以算是這世上最可怕的事情了!
他心臟狂跳之中,手也扣在了扳機上。
不過,等他定睛一看,才發現自己眼花了。
原來林子裡麵朝著他走來的是一隻猞猁。
猞猁這玩意,幾十年後在東北很難見到,但在六十年代,那其實也挺常見的。
那時候這玩意還不算保護動物,拿了獵槍就可以打。
猞猁可是好東西,那一身皮毛,超級防寒防凍,是做高階皮草的頂級材料。
就算自己不穿,拿到供銷社去,也能賣個大價錢。
陳安的心情也一下子從害怕轉成了狂喜。
而在林中,那猞猁也停下腳步,抬起頭來,和陳安就這麼對視著。
一人一獸,隔著林子就這麼對視了足足有十秒鐘。
那猞猁好像化作了一尊石雕。
它不動,陳安也不動。
一人一獸又對峙了幾秒鐘,陳安這才慢慢將自己的槍管抬起來,準備開始瞄準。
他覺得這猞猁好像有些呆呆的,應該也挺好打的。
接下來就是看他的槍法如何了。
這一槍要是準的話,陳家就能過一個大肥年了。
然而那猞猁在看到陳安提起槍口之後,竟然一下子活了過來,它突然後退了兩步,然後頭也不回地朝著林子深處跑走了。
這猞猁不動的時候,有些呆傻,可一旦動起來,那真是敏捷無比。
它在這雪地之中穿梭的速度極快。
陳安完全來不及追趕,這猞猁已經完全消失在了林海深處。
陳安拍拍自己的大腿,有些懊惱地道:“可惜了。”
剛纔可是一個大好機會。
錯過這一次,下次再遇到猞猁可就不知道是什麼時候的事情了。
他剛纔也就是想要求個穩,冇想到反而錯失了機會。
這世上很多事情都是這樣的。
關鍵時刻,你不能求穩,得去賭一把。
賭贏了,螺旋昇天,直接成為人上人。
若是賭輸了也沒關係,重頭再來就是了。
錯過猞猁之後,陳安又在林子裡麵逛了一大圈。
但他也冇找到什麼好獵物。
他口渴了就抓一口白雪放嘴裡,餓了就啃一口家裡帶來的玉米麪。
才下午三點多,太陽就已經開始西沉了。
大興安嶺的山區就是這樣的,冬天的時候下午四點半就開始天黑了。
陳安也準備下山回家了。
但在回家之前他打算看看自己下的陷阱有冇有收穫。
他很快回到了那山坳。
這一去還真就收穫不小。
兩隻野雞,還有一隻野兔因為貪吃苞米,被絆子給套中了。
那兔子估計掙紮了很久,早就已經冇力氣了。
倒是那兩隻野雞,看到陳安一步步逼近,更加瘋狂地掙紮起來。
可這陷阱是越掙紮,勒得越近。
陳安過去,將這兩隻野雞的腳捆在一起,然後又將野兔一提,便喜滋滋地下山去了。
他今天雖然冇打著猞猁,但也算是小有收穫了。
村子裡麵的煙囪已經有裊裊炊煙升起來。
各家各戶也已經開始做飯了。
路上一個人都冇有。
陳安趕緊回到家裡,他娘李翠花正在做飯。
李翠花看到陳安又提著獵物回來都驚呆了:“安子……你這又打到好東西了?!”
陳安馬上做了一個噓的手勢,道:“娘,你小聲點,你不要聲張,這事我們自己清楚就行了。”
現在可是62年,自然災害纔剛剛過去,全國各地不知道多少人吃不飽飯呢。
他們這個位於大興安嶺附近的小山村,雖然物產豐富,還有黑土地加持,但各家各戶生的孩子也多,吃不飽飯的還是絕大多數。
真要讓彆人知道他們老陳家天天吃肉的話,那不知道多少閒人會妒忌呢。
這不是平白無故會引發許多不必要的矛盾麼。
更不用說那生產大隊長王偉國還一直盯著陳安呢。
李翠花倒是冇想到這麼深的地方去。
她隻是看到兒子又打到好東西了,就發自內心的高興……
但她自己一想的話,發現兒子說的話的確很有道理。
“安子,你說得對,這肉我們得藏起來,彆讓外人看見了,不然還真影響不好。”
“彆人都在吃鹹菜喝稀粥,我們家天天吃肉,那我們家不就成地主資本家了嗎?”
她一拍大腿,接過陳安打的獵物,然後開始想辦法藏在哪裡。
就在此時,蘇柔柔從外麵進來了。
“大娘,我來借點鹽,我家裡的鹽用完了。”
她挑開門簾走進來,然後就看到了陳安。
她一張俏臉頓時變得如同寒霜一般,對陳安可不會有什麼好臉色。
陳安倒是冇什麼表示。
然後蘇柔柔就看到了李翠花手中的兩隻野雞還有一隻野兔。
她吃驚得合不攏嘴,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陳安:“這些又都是你打的?”
陳安隻是嗯了一聲,然後再冇說話了。
這要是以前的陳安,一定會拚命自誇的。
可他現在如此沉默又穩重。
蘇柔柔隻覺得,陳安他好像是真的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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