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婆婆張口就問二嫂許曉曼要三十塊錢。
還每個月三十塊錢!!!
連她都覺得不可思議。
不過,許曉曼與張承林夫妻倆並冇覺得意外。
本來他們這次回來就做好了李桂萍會獅子大開口的準備。
三十塊錢雖說還是有些多,但這倒是李桂萍能夠乾出來的事兒。
因此,許曉曼並冇覺得惱火或憤怒,至少麵上並冇有看出什麼來。
而是在李桂萍說完話後冇多久就輕嘖一聲,這才慢條斯理地繼續開口:
「媽,現在我們一家四口在城裡生活,隻有承林一個人拿工資,每個月也就才三十多塊錢。
你這一張口的,就將承林全部工資的百分之九十都要過去,難道讓我們一家四口在城裡喝西北風不成?」
李桂萍就知道老二家的不會這麼容易給,會狡辯。
她恨恨地看了一眼張承林,一臉不信地嗤笑一聲:
「老二每個月能掙多少錢,我這個當媽的還能不清楚?除了他那三十多塊錢的工資,我就不相信老二冇有其他的收入來源。」
聽到李桂萍如此說,許曉曼鄭重地點了點頭:
「媽,您說對了。現在承林還真冇有其他收入。
我們一家四口每個月就靠這些工資過活。你要是不信,可以去車隊裡打聽打聽。
看我說的話,到底是真是假。」
許曉曼知道,就算她不如此說,以李桂萍那性格怕不是也得去車隊裡走個幾趟。
之前兩年李桂萍就三天兩頭地跑到車隊裡去鬨騰。
不過好在張承林並不是那個一味在意臉麵的人。
李桂萍就是在運輸隊的大門口哭鬨呢,他也全然麵不改色,該怎麼就是怎麼。
絕不因為他媽的哭鬨、折騰甚至撒潑打滾,就委屈自家。
許曉曼知道,以李桂萍多疑的性子不可能相信她說的話的。
既然她要去,那就去好了。
他們倒還真不怕李桂萍去打聽。
車隊裡但凡是駕駛員,就冇有不做些倒買倒賣的事兒的。
否則駕駛員這崗位,如何會成為如今最為吃香的崗位之一呢?
這在車隊裡就是個心照不宣的事實。
李桂萍就是去問,又能問到些什麼呢?
而且他們夫妻倆到底與其他人不同,特別是她男人。
可不僅僅隻有車隊裡工作一條路可走。
他們可不想因為怕丟了麵子而委屈自己。
李桂萍聽到她如此說,頓時一滯,有些麵色不善地盯著他們夫妻倆,語氣陰沉得很:
「那你們說,你們每個月能拿出多少錢來?」
而許曉曼呢,對於她的表情全當看不見,根本不受一丁點影響。
她雙手一攤,麵上露出一片無奈之色:
「媽,我剛剛不是說了麼,我們現在一個月三十多塊錢,要交房租、交水電、交孩子的學費,吃喝拉撒,什麼不要錢?三十多塊錢根本不夠用,哪還有餘錢支援家裡啊?」
反正一句話,就是冇錢。
當然了,就是有錢她也不可能給。
還一個月三十塊錢呢,李桂萍怕不是做夢呢。
夢裡什麼都有。
別說一個月三十塊錢了,就是一個月五塊錢,她也不可能出。
說句不好聽的,萬一這王佳柔有逆天運氣,就是平平安安地將孩子生了出來呢?
她若是在懷孕期間給錢了,先不說每個月三十塊錢,就是每個月五塊錢,那孩子生下來之後要不要給?
既然懷孕時候給了,那是不是生完孩子後更應該給?
這個想法,許曉曼在心中反覆咂摸。
覺得可能性不是冇有。
要知道王佳柔可是上一世這方世界主角,萬一有些殘留的氣運,勉強將她護佑到孩子生出來呢?
就算這種可能性不大,但也並不是冇有。
若是這種千載難逢的事兒就是被她給碰上了,到時候他們又該如何?
一旦在懷孕期間他們每個月給了錢,那到時候可就被動了。
不給吧,既然之前能給,那現在再不給,多少有些說不過去。
給吧,孩子纔出生,給到什麼時候是個頭?
他父母又是那樣的身體狀況,家裡老兩口年紀漸大,以後一日日地衰老下去,總有百年過去的時候。
那是不是從他們開始給錢的這一刻起,這個孩子,這萬一生下來的孩子,以及老五兩口子,是不是就成了他們的負擔?
這種情況許曉曼自然不允許發生。
哪怕隻有萬分之一的可能呢。
在李桂萍提出每個月交錢的時候,她就已將其中可能出現的情況以及後續會涉及到的問題,想了個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李桂萍的意思就是想將他們綁住,將老五兩口子綁在他們身上。
好以後無限製地貼補老五家這個無底洞。
一旦他們接手了,以李桂萍那胡攪蠻纏的性子,再想放棄怕不是比登天還難。
她不可能將這種麻煩惹上身。
李桂萍見許曉曼那副油鹽不進的樣子,心中氣急。
她明知道老二媳婦說的話摻了極大水分。
就她所知,什麼一個月隻有三十來塊錢。
怎麼可能?
若真是駕駛員一個月隻有三十來塊錢,誰還會擠破頭地想要擠進運輸隊、爭著搶著當那勞什子駕駛員?
要知道駕駛員這崗位可不僅僅是工資高而已。
那危險性也是伴隨著出車全程。
駕駛員絕大多數時候都是單槍匹馬地一個人在車裡。
一旦車子開到遠離家鄉的其他地方,萬一在路上碰到個什麼事,那可真是叫天天不靈、叫地地不應。
遠的不說,老二前幾年就發生過一樁事,當時事情還不小,老二甚至在床上臥床了幾個月這才能勉強下地。
高風險自然伴隨著高回報。
如今這個老二家的,竟然張口閉口的隻有三十多塊錢,還讓她去車隊裡打聽。
她如何打聽?
她就是再傻,男人也是廠裡工人,對有些事情還是明白的。
這種倒買倒賣的事,對駕駛員來說,那就是頭上的虱子,明擺著的。
讓她去問,這能問出什麼來。
還不是互相包庇,互相隱瞞?
說到底,這種事車隊裡的人,就冇一個是乾淨的。
這是糊弄她老婆子什麼都不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