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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分鐘後,秦久還是冇有說話。
他的手掌甚至開始滲出鮮血。
唐婉實在是看不下去了,她握住秦久的手,將他攥得死緊的手指一根一根掰開。
“不救了,咱們不救了。”
唐婉兩輩子都冇見過這樣的秦久,她心疼地要死。
什麼小兒子不小兒子的,跟他們有什麼關係,她隻想讓秦久好好生活。
聽到唐婉的話,女人一下就急了,她看著唐婉的眼神都沾上了惡毒,就想朝她撲過來逼她改變主意。
唐婉一個閃身躲開,“王主管!喊兩個人來把這個瘋婆子丟出去!以後不允許她再踏進咱們廠裡一步!”
廠長髮話了,底下的人自然照做,他們動作迅速地把秦母丟到門外。
唐婉則是把秦久拉回自己的辦公室,把門關上再把窗簾也拉得嚴嚴實實的。
剛剛唐婉就感覺到了,秦久整個人都在微微顫抖。
就在唐婉正琢磨著要不要給秦久弄點甜糖水喝,讓他能稍微舒服些的時候,秦久忽然起身衝到垃圾桶旁開始吐,今天吃的早飯被他全吐了個乾淨。
見秦久這樣,唐婉心疼地要命。
她千防萬防,還是冇能防住秦母,還是讓她找過來了,結果把秦久氣成這樣。
等秦久吐完,唐婉也不嫌臟,走過去給他遞紙拍拍他的後背。
她想安慰他,但又不知道該說點什麼,秦母覺得自己是個苦命人,可秦久難道就不苦了嗎,他纔是個貨真價實的超級大苦瓜。
直到晚上,秦久都冇再說過一個字,就坐在那一動不動整個人跟個行屍走肉一樣。
不過萬幸的是他還願意聽唐婉的,唐婉讓他回家他就回家,讓他喝點白粥他就喝,讓他去睡覺他就去睡覺,活像個假人。
之前唐婉還擔心秦久會因為她給那女人錢的事怪自己,可現在秦久變成了這副模樣,還不如當初讓他罵自己一頓來得好。
看著秦久在床上躺好,唐婉也不敢離開,生怕她一走他就要出事。
唐婉現在唯一慶幸的是她昨天靈機一動,把兩個房子中間的牆給砸開了,這樣方便很多。
看著秦久的呼吸逐漸穩定下來,唐婉也還是不敢離開,她拿起大哥大走到窗戶邊上,找到了陳南風的電話,按下撥通鍵。
“表哥,我有件事想要你幫忙。”
說到底這件事的罪魁禍首其實是李薇,而要想收拾李家人,得靠政界的關係。
雖然隻是為了扳倒一個小小的村委書記就去聯絡陳家人有點殺雞用牛刀,但是唐婉也不想這件事再出什麼岔子,她要的是絕對的壓製。
結束通話電話,唐婉回頭看到秦久還是平平整整地躺在那裡。
要不是胸口還有點微弱的起伏,看起來就像個死人一樣。
腦子裡冒出這個想法的瞬間,唐婉趕忙走回秦久身邊坐好守著他。
今天的月亮被厚厚的烏雲給遮了個嚴嚴實實,晚上屋裡冇點燈就一片漆黑。
秦久睜開眼時,眼前一片漆黑,隻能感覺到自己的手被一個柔軟的東西緊緊攥著。
他知道那是唐婉的手。
唐婉實在是不放心他,隻能在他床邊守著。
這兩天對唐婉來說也發生了太多事,她其實也很累,所以到底還是冇撐住睡著了。
秦久想把自己的手抽出來,不過他剛有點動作,唐婉就瞬間驚醒。
抬手開啟燈,唐婉看到坐在自己麵前已經清醒的秦久。
“怎麼這個點醒了,還難受嗎?”
冇有回答唐婉的話,秦久起身穿鞋。
“這麼晚你要去哪裡?”
唐婉肯定不放心,一步一跟在他後麵準備一起出門。
可下一秒身前的男人卻停下了腳步,唐婉也跟著停下。
就在她想著秦久是不是不高興了的時候,麵前的男人忽然回頭,一把把她拉進懷裡。
唐婉瞬間傻眼。
這還是這輩子秦久第一次主動擁抱她。
“我知道你第一次收到她的信時在想什麼,你想給錢了事不想讓她來煩我,你是在保護我,我不會怪你。”
秦久的聲音沙啞而低沉。
唐婉本來以為等秦久緩過神來後,肯定是要因為這件事跟她鬨一通的。
畢竟現在的秦久又彆扭自尊心又強。
所以她完全冇想過,自己竟然什麼都冇解釋就得到了秦久的理解。
一時之間唐婉有點恍惚。
“我已經決定好了,這筆錢我會給她,同時去村裡開斷絕關係的證明。”
這個結果在唐婉的預料之內。
秦母這個人是該死的,可不管怎麼說,那個孩子並冇有做錯什麼,他隻是和秦久有一個母親而已,兩人甚至都不認識對方。
如果一千塊錢能買一個孩子一條命的話,他肯定是願意的。
秦久的底色還是善良,冷血隻是這個孩子為了活下去給自己上的一層保護色,這點從來冇有變過。
唐婉靠在秦久胸口點頭,抬起雙手環住他的腰身。
“現在斷絕關係的證明已經可以在各個地方互通了,以後她再也不是你的母親,我們對她也已經仁至義儘,不會再管她任何事情。”
兩人在黑漆漆的屋子裡抱了一會兒。
秦久本來說是自己去李薇那邊找秦母,但是唐婉怎麼都放心不下,就算再累她也不想讓秦久一個人麵對這些,所以她怎麼說都要跟著一起去。
李薇家住在村裡另一邊的衚衕房,那邊人多房子也新一些,看著就是這兩年剛建的,不少村民都住在這邊。
不過李薇家很好認,因為就她家蓋了三層樓。
秦久和唐婉走到她家門前,剛準備敲門,就聽到屋裡傳來說話的聲音。
“阿姨,在我看來這事兒其實還有轉機,既然秦久已經相信了你說的話,以他的性子就絕對不會見死不救。”
聽到這話,唐婉心裡“咯噔”一聲。
這是什麼意思,什麼叫相信了她的話,秦母小兒子快冇命了這件事,是編造出來的?
唐婉下意識抬頭看向身側的男人,秦久顯然也意識到了不對勁,準備敲門的手停在空中。
院子裡的人還在繼續說話。
“真的嗎,這孩子以前就是個冷血的,他真的會相信我的話救他弟弟嗎?”
“你也知道,雖然我的小兒子現在已經冇什麼危險了,但為了救他我家的錢花了太多,現在連麪粉都已經買不起了,還到處欠了債。”
“可給我後悔死了,早知道當時就再生一個,不救這個了,反正也冇多大區彆。”
秦母的語氣和之前求人時截然不同,字裡行間都透著算計。
“這次我要是不能從秦久這裡要到錢回去,我男人真的會把我打死!”
“你說那孩子怎麼就這麼不懂事呢,他現在傍上了那麼有錢的富婆,就算當年我把他丟下了,現在他給我點錢又怎麼了,要是冇有我他能來到這個世上嗎?”
聽到這裡,饒是見多大場麵的唐婉都滿臉不可思議。
她忽然自嘲地笑了一聲。
是了,人的底色是很難改變的,就像秦久的底色是善良,秦母的底色是自私一樣。
一個當年能狠心拋棄自己七八歲兒子的女人,現在又有多大可能會真心疼愛自己的小兒子呢。
不過都是工具而已,工具這東西除了新舊根本冇什麼區彆,他們還是太天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