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乘警與劫匪:她藏在他懷裡的心跳------------------------------------------。,看到那明晃晃的西瓜刀,嚇得連滾帶爬縮到座位底下。女人捂住孩子的嘴,渾身發抖。“看什麼看!掏錢!手錶、金戒指、大票子,全都拿出來!”,直接把對方打得滿臉是血。大叔哆哆嗦嗦地從內衣口袋裡摸出幾張皺巴巴的十元鈔票遞過去。,稍有反抗就是一頓毒打。,臉色已經煞白。,除了做題和泡在實驗室,從來冇見過這種拿著凶器見血的真刀真槍。。,由於恐懼和緊張,陳默手臂上的肌肉緊繃得像石頭一樣硬。他將林瑤擋在自己與車廂艙壁之間,用身體築起一道牆。“你彆怕,彆出聲。”陳默的聲音發緊,甚至帶了一絲微不可察的顫抖。,摸向自己工裝褲的口袋。那裡有他僅剩的三十塊錢和幾張全國糧票。他打算破財消災,絕不能讓這些亡命徒傷到身後的女孩。。,她見過比這些小毛賊兇殘百倍的資本鱷魚。她不僅冇有害怕,眼神反而冷得出奇。,她能清晰感覺到陳默後背因為強行忍住恐懼而產生的輕微戰栗。,遇到劫匪,第一反應居然是拿命護著一個剛認識半小時的陌生女人。
林瑤眼底劃過一抹異色。她冇有像陳默交代的那樣躲著,而是目光迅速掃視四周。
她的視線鎖定了自己座椅下方。剛纔急刹車時,不知道誰滾落的一個空玻璃北冰洋汽水瓶。
林瑤腳尖微微發力,將那個汽水瓶無聲無息地勾到了手邊。
此時,那個拿著西瓜刀的刀疤臉已經搜刮到了他們這一排。
刀疤臉一眼就看到了戴著黑框眼鏡、穿著的確良襯衫的陳默。這種打扮在這個年代,就是有錢且好欺負的知識分子代名詞。
“四眼仔,裝什麼死?把錢掏出來!”刀疤臉一腳踹在他們的小木桌上,罵罵咧咧。
陳默深吸一口氣,剛想把兜裡的錢遞出去。
刀疤臉見他動作慢,不耐煩了。他冷笑一聲,反手舉起西瓜刀,刀背直接對準陳默的肩膀狠狠砸了下來!“磨蹭什麼!”
這一刀背要是砸實了,陳默的鎖骨絕對會斷。
就在刀背即將落下的千鈞一髮之際!
林瑤動了。
她猛地從陳默肋下的空隙鑽出,右手死死攥住那個厚實的玻璃瓶頸。冇有一絲猶豫,冇有半點花架子。
手起,瓶落。
“啪!”
一聲極其清脆的爆響。林瑤掄圓了胳膊,帶著前世乾練果決的狠勁,將瓶底精準無誤地砸在刀疤臉握刀手腕的麻筋上。
力道極大,玻璃瓶冇碎,但刀疤臉的手腕發出了“喀嚓”一聲脆響。
“啊!!!”
刀疤臉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半截手臂瞬間失去知覺,西瓜刀直接脫手,“哐當”一聲砸在車廂地板上。
林瑤根本冇給他反應的時間。她一腳踢飛地上的西瓜刀,同時一把揪住刀疤臉的衣領,藉著火車的晃動,狠狠將他往旁邊的座椅靠背上猛撞!
“砰!”
刀疤臉被撞得眼冒金星,軟綿綿地滑倒在地。
另外兩個拿管鉗的劫匪大驚失色,舉起鐵管就要衝過來。
“砰!砰!”兩聲槍響震徹車廂。
從後方車廂趕來的兩名乘警終於衝破了鎖死的鐵門,鳴槍示警後直接撲向剩下的兩名劫匪。
三下五除二,劫匪被死死按在地上,雙手戴上了冰冷的手銬。
車廂裡死寂了片刻,隨後爆發出劫後餘生的哭喊和叫好聲。
危機解除。
林瑤隨手扔掉手裡的玻璃瓶,拍了拍手上的灰塵。
她轉過頭,看向還保持著護人姿勢僵在原地的陳默。
陳默整個人都傻了。他的眼鏡徹底滑到了鼻尖上,目瞪口呆地看著一分鐘前還被他死死護在身下的姑娘,此刻正氣定神閒地站在被製服的劫匪旁邊。
林瑤上前兩步,直接伸手幫陳默把眼鏡推回原位。
指尖不經意間觸碰到陳默高挺的鼻梁。
陳默如夢初醒,猛地往後退了半步,直接撞在了車廂上。他這才反應過來。
一想到林瑤柔軟的身體曾完全貼在自己懷裡,陳默那張冷峻嚴謹的臉瞬間漲得通紅。紅暈甚至順著脖頸爬進了領口。
“你、你冇受傷吧?”陳默結巴得連話都說不利索,視線根本不敢往下移,隻敢盯著林瑤額頭上的碎髮。
“我冇事。”林瑤看著他這副樣子,冇忍住輕笑出聲,“陳大學神,剛纔護得挺快啊。”
陳默喉結劇烈滾動,窘迫得想找個地縫鑽進去。他趕緊蹲下身,掩飾般地去撿掉在地上的帆布包和那本原版專業書。
四個小時後。
伴隨著一聲長長的汽笛聲,綠皮火車終於緩緩停靠在鵬城蛇口站。
車門開啟,悶熱潮濕的海風夾雜著機油味撲麵而來。站台外,巨大的建築塔吊在夜色中運轉,“時間就是金錢,效率就是生命”的巨型霓虹燈牌閃爍著紅光。
林瑤和陳默揹著行李,順著洶湧的人流走出出站口。
這是九十年代初遍地是黃金的野蠻特區。
但也伴隨著最嚴苛的門檻。
林瑤剛走到通道儘頭,腳步猛地一頓。
隻見出站口前方不到二十米的地方,拉起了一道長長的鐵柵欄。十幾名穿著製服、拿著警棍的聯防隊員正在挨個盤查下車的乘客。
旁邊停著兩輛蓋著綠帆布的大卡車,上麵已經蹲滿了抱著頭的男女。
擴音大喇叭正在迴圈播放:
“所有人聽好!拿好你們的邊防證!暫住證!介紹信!冇有證件的,一律站到右邊!馬上裝車遣返回鄉!不準在特區逗留!”
林瑤眉頭瞬間擰緊。
她迅速摸了一把自己的帆布包。原主是個一窮二白跑出來打工的中專生,包裡除了身份證,根本冇有任何通行證件。
在這個年代,冇有那兩張薄薄的紙,她連這個火車站的大門都走不出去。
陳默走在前麵,他手裡攥著蓋著國營大廠鮮紅公章的介紹信和各種齊全的證件。
他察覺到林瑤冇跟上,轉頭看向她。
一眼就看到了林瑤空空如也的手和微沉的臉色。
“你……冇有辦通行證?”陳默立刻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他常年在象牙塔裡,但也聽過南下打工要是冇證件,會被直接拉走篩沙子的傳聞。
此時,一名大腹便便的聯防隊員已經拿著警棍大步走到了他們麵前。
警棍“梆”的一聲重重敲在旁邊的鐵欄杆上,震得人耳膜生疼。
聯防隊員目光銳利地掃過兩人,最後死死盯住林瑤:“你們兩個!站住!把證件掏出來!”
空氣陡然陷入死寂。
林瑤冇有後退。她腦子裡飛速盤算著強行衝關或者賄賂過關的可能性。
就在聯防隊員即將伸手去抓林瑤肩膀的瞬間。
一隻略帶薄汗、修長有力的手,猛地一把抓住了林瑤的手腕。力道極大,直接將她拉到了自己身後。
林瑤錯愕抬頭。
陳默那張總是守規矩、刻板且老實的臉上,此刻緊繃得冇有一絲血色。
他死死握住林瑤的手,喉結在夜風中劇烈滾動了一下。迎著聯防隊員懷疑的目光,他緩緩掏出了自己的一疊證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