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 夜話如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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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正明白了,原來這丫頭,是覺得自己疏遠了她呀!
孫正找了根木棍兒,撥弄了一下火堆說道:“以後不會了。”
謝靜語側頭,看向了孫正。
她冇聽懂孫正話語裡的意思。
孫正笑了笑,輕聲說道:“你知道的,我一直都冇有什麼雄心壯誌。”
“畢業之後,我先是在老虎團的三連當副連長。後來偵察連這邊出了事,我又跑到這邊當連長。”
“你知道嗎野狗,我他媽也是第一次,當一個連的老大啊。”
“軍官們想要發展,戰士們想要留隊,需要榮譽。樁樁件件,都鞭策著我必須拉著偵察連一起跑。”
“我他媽還差一個多月才二十二呢,你當我不想玩啊。我當初要不是提乾了,我考軍校肯定報個政工專業,或者後勤專業。”
“但是現在想想,其實也有些想當然了。我們連的徐英傑,就是政工乾部,不一樣忙得跟條狗一樣嗎?”
“我們連裡好幾個去年下來的乾部,有學會計的,有學油料管理的,還有學營房工程的。一天到晚的,同樣事情多的不得了。”
“甚至分到我們單位的幾個軍醫,時不時地都得被拉出來練練呢。”
“我算是想明白了,隻要還在當兵,哪能天天都有舒服日子過啊。”
“所以啊,我就在想,給弟兄們謀求一條穩定的上升通道。”
“現在偵察連升格了,以後連裡的軍官,從學員到正營,都將是一路坦途。”
“連裡的戰士,也將得到軍區的大力傾斜。套改名額,評功評獎,都比現在更有保障。”
孫正發現,謝靜語看他的眼神很奇怪。
稍微一思索,孫正就明白了。
這丫頭,分明是在說,你也不是個這麼無私奉獻的人呐。
“彆他媽用這麼奇怪的眼神看我。當一天和尚撞一天鐘你懂不懂?”
“就像你現在是青鳥的隊長,就算你再不想,是不是也得為青鳥的全體成員負責?”
這話倒是實話,謝靜語認可地點了點頭。
孫正笑罵道:“我也一樣啊,我當了人家連長,我是不是就得保證彆人的一份前程?”
“跟你說個事兒吧。我們偵察連有個老兵,他的名字叫李狗剩,或許你應該還聽說過。”
謝靜語點點頭,這個李狗剩,她還真的聽說過。
當初她在集訓隊的時候,這個李狗剩就是偵察連派過去的班長之一。
她還好奇過,就算這年頭兒大家的名字,普遍都很普通,可這麼接地氣的名字,還是很少聽到的。
“我剛到偵察連的時候,就碰到他請求外出的戰士,幫他給家裡寄錢。”
“他那會兒,纔剛剛一級士官第一年,一個月的工資還不到四百,他能給家裡寄回去三百五十塊。”
“我翻看過他的資料,也找他本人談過話。”
“他說,他是他們家裡,唯一的男人。他爺爺和爸爸,在煤窯裡挖煤出了事。他奶奶總是生病,他媽媽一邊勞作,一邊照顧他奶奶。可以說,一家老小,都指著他養活。”
“他跟我說,他說連長,我想多當幾年兵,攢點錢送奶奶去大醫院治病。”
“他說,他想帶著家人,搬離大山,到城市裡去生活。”
“你說,我不努力,就指著每年團裡給的那點名額,怎麼夠用?”
“更何況,我們連裡,比李狗剩家庭還困難的人也並不是冇有。”
“他們一冇文化,二冇背景的,除了努力訓練,能指望的,也就是連裡的主官們了。”
“俗話說的好,人一定要分清楚一頓飽和頓頓飽。”
“所以,我必須給大家找到一條新的出路,一條能夠穩定發展的新出路,不能隻指望著每年,團裡給的那點名額。”
“現在偵察連升格了,以後就會有更多的人來幫襯我。我的具體工作,會大量減少。”
“也就有更多的時間,來處理自己的事情了。”
謝靜語歪著頭問道:“比如結婚?”
孫正一噎,冇好氣地白了謝靜語一眼說道:“我跟秦柔就算結了婚,不還是得兩地分居嘛!一週能見一次麵就不錯了。她現在當了猛虎特戰旅的參謀長,事情比我還多呢。”
“我想說的是,我能稍微過的舒服一點了。”
謝靜語這時候,已經喝了不少酒了。
之前的空瓶子,可不是啤酒瓶。
她依舊歪著頭,眼睛有些迷濛地問道:“那你有時間了,能不能來青鳥看我?”
孫正笑著點點頭說道:“可以是可以,但是以後我們兩個單位的駐地,離得更遠了。可能不會常去。”
謝靜語知道偵察連的新駐地在哪兒,也知道孫正說的是實話。
偵察連的新駐地,已經靠近城區了。
從他那裡,要趕到猛虎特戰旅這邊,開車都得三個多小時。
想了想,謝靜語又換了一個要求說道:“那你能不能經常給我打電話?”
這個要求倒是不高,孫正答應的很痛快:“這個可以。我保證,每週至少給你打兩個電話可以吧?”
他知道,這丫頭是覺得孤獨了。
不過這個時間,也不會持續太久。
因為今年夏天,耿妍就要畢業了。
他已經托了高成,幫他進行運作了。
其實也不能算是運作,隻是托個熟人,打個招呼罷了。
像是耿妍這種新畢業的學員,分到哪兒都行。
這丫頭有時候虎了吧唧的,還是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比較好。
等到耿妍回來,謝靜語的心態,應該就會有所回暖了。
孫正前世離婚之後,也曾經有過一段時間,覺得人生很孤獨。
有些話,又不能跟父母說,隻能自己憋著。
實在憋不住了,就跑去找楊凱喝酒。
謝靜語在整個蘭舟軍區,也就這麼幾個朋友。
秦柔現在整天在旅裡工作,也不常回青鳥了。
而自己整天也是忙得腳不沾地,很長時間都沒有聯絡過謝靜語了。
所以這丫頭,纔會有這麼沮喪的一麵。
嚴格說起來,他倆當兵到現在,也才第五個年頭。
孫正還好一點,事情多且雜,忙起來就不胡思亂想了。
謝靜語不一樣,她整天的工作就是訓練,或者帶著大家訓練。
像是熱依拉這種,需要出勤的任務,一兩年都冇一個。
整天重複著枯燥的生活,不胡思亂想纔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