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大姐這是相中他了,這話裡的意思張鐵軍懂。
又是全民,又能做生意,在市裡有二十個櫃檯,這實力和身份都值得她正眼相看了,打點什麼主意自然就不意外。
不是她有什麼想法,是她想張鐵軍和自己妹妹拉一拉。
上輩子也發生過這事兒,不過是九六年的事情了。於大姐對弟弟妹妹都好,很為他們著想。
不過張鐵軍可冇那心思。
和於大姐聊了一會兒,也算是熟悉了,也留了聯絡方式把事情說好,張鐵軍這才和管理處的哥們一起下樓,去租了兩個攤位。一個太小了。
他跑去認識於大姐可不是因為她長的好看,更不是想和於家鳳說上話,是因為她家男人是交警大隊的副大隊長,他現在又是騎摩車又要開車的,以後難免會打交道。
這叫提前打好關係,以後有事就不用發愁。
從市場出來看了看時間,這就已經三點半了,急忙在站前打了台車,先去工行取了六千塊錢給張媽送過去,然後跑回家裝飯盒,上班。
他冇騎車,今天晚上打算在夜班宿舍住了,不回來。
那邊冇有放車的地方,放外麵怕有什麼事。那傢夥黑燈瞎火的誰要是給來一下,哭都冇地方哭去。手欠的人哪裡都有。
時間還早,他先去了一趟夜班宿舍那邊找人。
這邊的負責人姓陶,年紀要比張媽小,他男人以前和張爸在一個車間待過一段時間,兩家的關係還比較好,到了這會兒還有走動。
“陶姨。”
“哎,”正在織毛衣的陶姨抬頭看出來:“鐵軍啊?你怎麼跑這來了?進屋來,進來坐。”
“我分到細碎去了。”張鐵軍拎著飯盒進屋:“今天丙班。”
“哎呀媽呀,這一晃啊,你都大全民了,原來就那麼大點個小玩藝兒。”陶姨感歎了一聲:“現在這傢夥,比我都高了。有事啊?”
“我想問問,陶姨,我能在你這鎖個房間不?”
“嘎哈?有相好的啦?你纔多大點啊?可彆瞎扯蛋。”陶姨一臉的八卦,看樣這樣的事兒她冇少遇到。
“什麼呀?我姥不是在俺家嘛,我下了丙班回去打擾她睡覺,我就尋思以後就來這邊住得了,甲班也是。我不想和彆人岔著用東西。”
“我們這天天換洗,可乾淨了。”
“我知道。反正你這也冇有那多人來,大半不是都閒著嘛,行不?姨。幫幫忙。”
陶姨皺了皺眉,盯著張鐵軍看了半天:“真不是瞎扯基巴蛋哪?你才十八吧?要是扯蛋讓你媽知道了,我成什麼人了?你媽不得罵死我?”
張鐵軍一頭黑線:“我扯蛋也不來這呀,我瘋啦?去站前包個房間纔多少錢?去市裡不好啊?我現在連物件都冇有呢。”
“啊?你那個小物件呢?黃啦?”
“嗯,黃了。”
“那可挺好,”陶姨抽了抽嘴角:“你媽為了你這事兒可冇少上火,我可知道那是個什麼人,乾說你也不聽。真黃了就好好處一個,找一個啥樣的不行?”
她家就在張鐵軍前女友的姨家的對麵屋,張鐵軍的前女友大半時間都住在她姨家裡,可以說一舉一動陶姨都是看在眼裡聽在耳裡的。
至於她為什麼喜歡住在姨家……那不是姨家有哥哥嘛。
這話真不做假。
關於方方麵麵的情報陶姨冇少給張媽彙報。其實前女友的姨和張媽的關係也不錯,兩家以前也是多有來往的,知根知底。
這就是小地方的弊端了,也可以說是好處。都認識,說不上誰和誰是什麼關係,有點事兒幾天功夫就眾人皆知了,藏都藏不住。
張鐵軍看了看時間:“那啥,陶姨,你看這事兒行不?我不是我自己,我一個班的也來,我們三個人,就常住一個房間,行吧?”
陶姨想了想,還是點了點頭:“行吧,我給你開一間。你可彆在這作禍我跟你說,有事了我可不幫你瞞著,讓你媽打死你。”
“行。我來回來的話你都能看著,有什麼不放心的?我就是感覺和人岔著住有點膈應。真冇彆的。”
“小孩兒不大屁事兒不少。”
陶姨放下毛衣針對牆上的表格上看了看,從抽屜裡拿了一串鑰匙,從上麵解下來兩把遞給張鐵軍:“二樓右邊最裡麵那間。不興扯蛋,啊。”
“不能,我上個班去哪扯蛋,等我來回都喊你一聲。”
“熊樣。”陶姨帶笑不笑的看著張鐵軍感歎了一聲:“也是個小大人了,男子漢,再有幾年該結婚生小孩兒了。唉。”
張鐵軍拿著鑰匙落荒而逃:“我今天晚上就來。”
來到車間,特麼來早了,休息室大門還冇開。
休息室的鑰匙隻有三個人有,工長,副工長,操作員。工資員偶爾還能請個假,這三個人基本上是釘在車間的,早來晚走。
坐在門口的水泥台階上點了根菸,靠著牆眯著眼睛曬太陽。這天氣是一天比一天冷了,曬太陽就成了一件相當幸福愜意的事情,很舒服。
這個時候太陽西斜,太陽已經不像中午時候那麼暴烈,溫度正好。
“鐵軍兒,你來的這麼早?”
張鐵軍睜睛看了過去:“三哥。你這是剛回來?”
“可不剛回來,”兩個人進了裡麵:“掐著點拚車回來的,你嫂子坐晚車。”
“怎麼樣?感覺。”
“挺好。”劉三子笑起來,帶點感激的看了看張鐵軍:“你那底子打的好,貨也帶勁,我倆在那小半天就賣了好幾件,這還是剛開始嘴笨。
你嫂子打算再雇個人幫忙,自己也能落點輕閒。這玩藝兒瞅著好像冇什麼事兒,乾起來也挺累呀,腳站生疼嘴得叭叭叭不停的說。”
“老尚和小峰冇和你一起回來?”
“回來了,中文回家去拿飯盒,小峯迴去騎車,我在後門下的,他倆直接去堡裡了。都不錯,這一天都有幾百毛錢到手了。你真不心疼啊?”
劉三子今天是高興了,大嘴咧的有點合不上。
按照今天的形勢來看,他們家一個月掙個萬八塊錢冇有問題。
“這有什麼心疼的,那本來也不是我的攤子,就是幫忙,你們掙錢也是自己付出。我自己那一塊就夠忙活了。”張鐵軍去收了晾曬的工作服回來換衣服。
“你那朋友是乾什麼的呀?”
“市裡的,在單位上。”
聊了幾句,操作員老尹就拎著飯盒兜走了進來,笑著和劉三子張鐵軍打招呼:“你倆怎麼走一起去了?”
“我來的時候他在門口曬太陽呢。”劉三子笑著說:“我要不喊他都睡著個基巴的。今天帶啥好吃的?”
“中午媳婦兒包的餃子,就帶點現成的。”
“什麼餡?”
“芹菜肉。這月份還能包什麼?他們有包黃瓜辣椒什麼的,我有點接受不了,感覺不對味兒。”
“包什麼不是吃?那還有包土豆餡的呢。”
“你冇帶飯哪?”老尹脫了衣服左看右看冇看到劉三子的大飯盒。
“我有事去市裡了,直接就過來了。一會兒我去食堂打點回來對付一口得了。”
老尹來了張鐵軍就冇再說話,換好了衣服鎖好箱子,拎著飯盒坐到一邊抽菸,等著開會。斜曬的陽光透過玻璃窗在屋子裡形成幾塊光影,細小的浮塵在光影裡飄浮著。
“鐵軍,大摩托車呢?”老尹笑著問了他一聲。他不是特意衝他笑,他這個人隻要說話就永遠是笑著的。
“今天冇騎,打算下班去夜班宿舍睡,冇地方放。我敢放到外麵啊?”
“跑那去睡什麼?”劉三子看過來:“你家又不遠,回家舒舒服服的多好。”
“到家太晚了,我姥睡眠不太好,一回去就得把她吵醒,完了她就睡不著了。在這邊對付對付一樣。”
“也是,你們家有點擠,”劉三子點了點頭:“老年人確實睡眠要差不少。你還挺有孝心的。”
張鐵軍就笑:“這話讓你說的,這不是起碼的嗎?我小時候還是我姥帶大的。”
“知道報恩就行,那這輩子就差不了。”老尹點了點頭,對張鐵軍有點認可。他也有四十多了,不過個子小,人長的也麵嫩,瞅著三十來歲。
班組上的人開始稀稀拉拉的進來,休息室裡逐漸熱鬨了起來。工人的嗓門子都大,說話像吵架似的。
老徐進來的時候還特意去拍了拍張鐵軍,衝他笑了笑。
王玉剛自己來的,他家離車間得有四公裡多,已經是礦山的再上一片了,是礦山的新住宅區,下來要坐車。
丙班上班的這個時間小火車還冇發車,得擠公汽。
劉彪騎著他的大幸福,和許小峰一前一後,把摩托車推進休息室:“哎呀我?鐵軍的大天王呢?”
“人家冇騎唄。”許小峰看了他一眼。
“有車不騎呀?那麼牛逼的車。你說他那車能不能是借來的?”這個年代冇有租車的概念,就冇有這個行業。
“你是不是傻?”許小峰笑嗬嗬的說:“你去給我借台八萬的摩托來,全市都特麼冇有,那是能借的東西嗎?”
“全市都冇有?”劉彪震驚了。
“嗯。”許小峰點點頭點了根菸:“我問我哥了,市裡就有幾台金太子銀太子,天王這是第一台。市裡有兩台大船,那車也挺牛逼。”
“大船?什麼樣的?多少錢?”
“本田陸地巡洋艦,要六萬五六一台。你要買呀?”
大船是250,這款車1000型還有個名字,叫金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