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間,霍祁洲隻感覺到一股莫名的情緒直衝天靈蓋,他眼睫狠狠一顫,觸電一般放了手。
任由霍熹微轉身抱住了倒地的沉舸。
“快打120啊!”她著急地朝周圍大喊。
可四周沒一個人理她,就連她剛剛情急之下叫出的那一句“爸”,都無人敢調侃,隻望向霍祁洲。
“霍少,怎麽處理?要不直接拖後山埋了?”有人提議。
霍熹微瞳孔一震。
“不要!”
霍祁洲不自覺地就朝她看去,他被她叫的完全亂了心神,他不耐煩地看向提議的人。
“你他媽以為我是黑社會呢!”
提議的人尷尬地撓了撓頭,很想說“霍少你看起來真的很像會殺人的樣子”。
“他死不了,讓他自生自滅!”霍祁洲煩躁地扭頭就走。
其他人也不敢停留。
霍熹微無助地看向遠離的人群,又著急地看向渾身是血的沉舸。
她白色的裙子早已被他身上的血染透。
她下意識抬頭去尋霍祁洲,那個給了她二十一年寵愛的老爸。
霍祁洲現在渾身上下都發毛,他自己都搞不懂剛剛那種感覺從何而來。
他不受控製扭頭,女孩通紅的眼眶撞進眼中,他心尖莫名一疼,像是被一雙手狠狠掐住。
“媽的。”他在心裏咒罵,強行把這股感覺抹去。
他絕對不能對一個突然出現的陌生女人產生任何奇怪的感覺。
如果有,也必須抹殺,否則,死的就有可能是自己了。
霍祁洲深吸一口氣,這次再沒回頭。
霍熹微焦灼難安,但她也清楚的知道這不能怪老爸。
現在在老爸眼中,她就是個來路不明還想接近他的陌生人。
他從小到大被綁架多次,警惕心非同一般。
她想了想,立馬決定自己救助沉舸。
無論如何,沉舸都不能有事。
按照現在的事情發展,她不難猜到眼前發生了什麽。
這應該是老爸和沉舸的第一次交鋒。
媽媽曾經告訴過她。
老爸和沉舸是高中同班同學。
兩人原本一直井水不犯河水,主要是身份地位相差實在懸殊。
老爸出身港城百年名門霍家,恰好他出生那年,霍家登頂港城首富之位,老爸受到的寵愛可見一斑,他在整個港城幾乎都是橫著走。
沉舸卻是父母早早雙亡,他起先靠撿垃圾為生,後來大了一點,就靠給那些地下社團打雜過活,可以說,他一直遊走生活在灰色邊緣。
但沉舸卻很爭氣,他清楚的知道讀書可能是自己唯一的出路。
所以在義務教育下,他拚了命的讀書,初中畢業考試,更是考到了全港城第三名。
他成功被老爸所在的私立學校注意。
那所學校,原本隻接收名流貴族,但為了升學率,每年都會下重金挖幾個尖子生。
沉舸就在其中。
高中三年,他們兩人即使在一個班,但生活與交際可以說是兩條平行線,完全不相交。
可就在高考結束填誌願的時候,老爸填寫的誌願竟然被沉舸篡改。
還好最後一刻被老爸發現,他當然氣不過,直接叫人把沉舸抓來狠狠揍了一頓。
兩人的梁子就此結下。
現在發生的一切,大概都是源自於此。
霍熹微歎了口氣。
說實在的,沉舸雖然現在被揍的很慘。
但要是她的高考誌願被篡改,她也會很生氣,更別說暴脾氣老爸。
她有點想不通。
這個沉舸改老爸的誌願被老爸揍,這不是活該麽。
他日後怎麽還好意思報複回來的!
該不會,是老爸搞錯人了吧!
還是說,後麵又發生了很多她不知道的事?
霍熹微暫時想不明白,不過為了自己的將來,她還是決定在眼下救一救沉舸。
一想到日後老爸和沉舸狠狠鬥了幾十年,她就頭疼。
冤冤相報何時了,若是能化幹戈為玉帛,她當然得為此努力。
她在沉舸身上找到手機,成功撥打120,和他一起上了救護車。
沉舸傷勢看起來嚇人,但醫生說並沒有什麽大礙。
幾乎都是皮外傷和一些皮下軟組織挫傷,多休息一段時間就行。
病床上,沉舸身上的血跡都已經被護士清理幹淨,並且換上了病號服。
她靜靜地坐在床邊,注視著沉舸。
日後的軍火大佬,在如今已經初具雛形。
哪怕現在渾身上下都是傷,依舊好看的嚇人一大跳。
關鍵是他氣質還沉穩,不像老爸一點就炸。
真希望自己的到來可以化解兩人的恩怨。
最好能在日後對自己有所幫助,而不是弄死自己。
霍熹微忽而一愣,想起那輛不顧一切撞向自己的車。
燈光太過刺眼,她完全看不清駕駛位上坐著的人。
會是沉舸安排的嗎?又或者是沈霽川?蘇鎏心?
不過知宙集團在老爸病倒之後,除了外患之外,內憂也不少。
不少人都恨她什麽也不會,卻能輕而易舉繼承一切。
敵人真的太多了,她完全無法確定是哪一個。
霍熹微垂下了眼眸,滿腔雜亂的思緒被護士打斷。
“你該去繳費了。”
霍熹微回過神來,臉不知不覺臊紅。
她剛來到這裏,哪來的錢。
護士的話也是提醒了自己。
現在的她,無家可歸,無錢可用,就連身份都成問題。
這可怎麽辦?
她下意識想到老爸,又想到老爸那個幾十年都沒變過的電話號碼。
霍熹微沉思半晌,下定決心找護士藉手機,大膽撥了過去。
“說!”霍祁洲接的很快,因為知道他電話的人並不多,就算是陌生來電,估計也是熟人。
但他語氣不佳,可見心情壞到了極點。
“爸,救我。”霍熹微深吸一口氣,豁出去了。
“我在淺山醫院,速來!”
“?”霍祁洲看了一眼手機,這是個陌生電話,不過電話裏的聲音有幾分耳熟。
像是剛在哪裏聽過。
他並沒有覺得對方這一聲“爸”有多麽突兀。
畢竟在如今這個時代,一般有求於對方的時候,叫對方一句“好爸爸”,總會順利很多。
自己的“兒子”倒是很多,女兒卻一個也沒有。
這女的從哪裏冒出來的?
霍祁洲頓時擰眉,腦海中突然靈光一現,他不知想到了什麽,一下毛骨悚然。
這是今天那個陌生女孩!
“爸,我知道你可能會覺得荒謬,但我接下來說的都是真的。”霍熹微自己都覺得很荒誕,但她還是下定決心說。
“我叫霍熹微,來自三十年後——”她準備了很長一番說辭,但才剛開口說了一句,就被霍祁洲打斷,他驚疑地一字一句道。
“你說,你叫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