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4
賞花宴後不久,秋獵如期而至。
出發前夜,我收到了一張字條,是蕭晏的人悄悄送來的。
冇有多餘的客套,上麵隻有八個字。
“秋獵,人馬,酒水,慎之。”
我將字條湊到燭火上,看著它化為灰燼。
“人馬”,是提醒我坐騎或隨行人員會有問題。
“酒水”,則是暗示下毒或下藥。
我閉上眼,思緒飛速運轉。
人會是誰?
電光火石間,一個名字浮現在我腦海,錢校尉。
裴之璟那個因好色被逐出軍營的遠親武將。
前世,我嫁入侯府後,曾聽過一樁舊聞。
戶部侍郎家的千金也曾對裴之璟示好,不過幾日,便在一次馬球會上被錢校尉無意衝撞,當眾失儀,名聲掃地。
後來我無意中聽見林若晚對她的心腹丫鬟得意地炫耀,說那錢校尉得了賞錢,足夠他揮霍一年。
原來,用這種下作手段毀人名節,是她慣用的伎倆。
而如今,我成了她最大的眼中釘。
我睜開眼,眸中一片清明。
次日清晨,翠兒果然藉著為我整理騎裝的機會,在我的水囊裡動了手腳。
我看著她做完一切,眼神躲閃地退下,心中毫無波瀾。
待她走遠,我拔下水囊的塞子,將裡麵摻了藥的水儘數倒在了帳後的枯草叢裡,換上了乾淨的清水。
這種下三濫的招數,我怎麼可能如他們所願?
午後,圍獵開始。
我策馬奔入密林,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便故意放慢速度,身子在馬背上搖搖欲墜,裝作藥效發作,神誌不清的模樣。
我伏在馬背上,半眯著眼,朝著與蕭晏約定的方向跌跌撞撞地奔去。
身後很快傳來了急促的馬蹄聲。
“林小姐!你怎麼了?可是身體不適?”
錢校尉那令人作嘔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我心底冷笑,計算著距離,隨後發出一聲嬌弱的痛呼,順勢假裝脫力,從馬背上栽了下去。
就在錢校尉貪婪地伸出粗糙的大手,即將觸碰到我的瞬間,一道玄色身影從天而降,一腳正中錢校尉的心窩,將他狠狠踹飛出去,當場昏死。
下一瞬,我落入了一個帶著清冽沉香的穩當懷抱。
是蕭晏。
他眉頭緊鎖,臉色沉得可怕,冰涼的手指立刻就要來探我的脈搏:“你中了藥?我馬上”
“殿下彆急,我冇事。”
我順勢靠在他懷裡,立刻睜開雙眼。
那雙眼睛清明銳利,哪裡有半分中藥的迷離?
蕭晏猛地一怔,隨即反應過來,深邃的眼底極快地劃過一抹讚賞。
我從袖中取出一個小小的紙包,遞到他手裡,語氣從容:
“他們想用合歡散毀我清白,我自然要禮尚往來。這是我備好的同款媚藥,雙倍劑量。還要勞煩殿下的人跑一趟,把這藥下到裴之璟和我長姐的酒水裡,再想個法子把他們引到前麵那頂無人的營帳去。”
蕭晏看著手中那包藥,又看了看我,唇邊的笑意深了幾分:
“林二小姐好手段。那這礙眼的人”
他瞥了一眼地上昏死過去的錢校尉。
“打斷雙腿,扔進帳篷外麵的草堆裡吧。等會兒人多,總要有個見證者。”
我淡淡道。
蕭晏點了點頭,將紙包拋給暗處現身的影衛,隻吩咐了一個字:“去。”
一個時辰後。
翠兒按照林若晚的吩咐,慌慌張張地跑到一群貴女麵前,哭喊道:
“不好了!各位小姐,我們家小姐好像不見了!我剛剛看到她麵色潮紅,跌跌撞撞地往那邊林子裡的營帳去了!”
此話一出,眾人眼神各異,心照不宣地交換著看好戲的目光。
在翠兒的引領下,一大群人浩浩蕩蕩地朝那邊的營帳湧去。
翠兒站在帳前,眼中閃爍著大功告成的興奮光芒,她深吸一口氣,正準備猛地掀開帳簾,讓所有人看看裡麵不堪入目的景象——
我端著一杯剛剛沏好的熱茶,從人群後方緩步走出,迎上她那張因震驚而瞬間凝固的臉,吹了吹杯中的熱氣,淡淡開口:
“這麼急著找我,所為何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