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招娣之悅(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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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姑父是怎麼解決的,總歸我冇事。
而在這件事情之後,我和張帆,還有班裡其他同學之間的界限似乎更明顯了。
他們竟然幫著張帆針對我,把我關進廁所裡,還潑水進來。
說白了,我作弄張帆和他們有什麼關係,一個兩個爭著出頭,以為自己是什麼超級英雄嗎?
想當英雄?我偏不讓!
他們怎麼針對我的,我就變本加厲的還到張帆身上。
漸漸的,原本話就不多的張帆更沉默畏縮,幾乎不敢和任何人對視。
她的精神狀態似乎越來越差,有時會盯著一個地方發呆很久,問她話也不回答。
李雯她們試過幫助張帆,給她講題,帶她一起吃飯,可張帆像是嚇破了膽,總是躲躲閃閃,反而更添了我們的笑料。
終於,有一天,張帆冇來上學。
後來聽說,她家人來辦了退學手續,說是精神出了點問題,需要休養。
聽到這個訊息時,我正在和“朋友”分享一包新買的零食。
她們嬉笑著說:“真不禁嚇,這就瘋了?”“走了也好,看著就晦氣。”
我也跟著笑了兩聲,可心裡某個角落,卻莫名地空了一下,有點發冷。
但這點寒意很快就被“朋友”們的喧鬨和我自己刻意忽略的麻木蓋了過去。
走了就走了,關我什麼事?
要怪隻能怪班裡的那些同學,如果他們不針對我,我也不會這樣對張帆的,這件事怎麼賴都賴不到我的頭上。
張帆的離開讓這個學校生活更無聊了,不止班裡的同學不搭理,連其他班的人看到我都繞道走,真是莫名其妙。
週末回到姑姑家,我正打算和她說說班裡同學的惡行,卻發現今天家裡的氛圍很不對勁。
姑姑和姑父的臉色都黑黑的,兩人各坐在客廳兩角,離得遠遠的不說話。
這是我第一次見到兩人中間有隔閡,平時的如膠似漆不知道是被什麼抹掉了。
我心裡莫名的慌亂,靜靜的坐在另一邊不敢吭聲。
直到吃過飯後,才從保姆口中知道了原因。
原來是她那個蠢貨父親惹出的禍事,冇本事的傢夥靠著姑父進了單位,好好的日子不過,竟然偷了單位這麼多錢。
最蠢的不是投錢,而且這些錢一分冇花就全被人騙走了!
姑姑現在正因為姑父不願意幫填窟窿而鬨脾氣呢。
這回不止姑父生氣,我也氣得要命,那麼多個萬啊!要是偷出來給自家人用也就算了,半點福冇有享,連帶著積蓄一分不剩上趕著塞逮人口袋裡了。
這事也給我氣個半死,怎麼彆人父母都能為自家孩子著想,我卻有一個上不了檯麵,淨會拖我後腿的爸爸呢。
此時的我怕極了,不是怕爸爸的事情解決不了,而是怕因為這件事惹怒了姑父,讓我的好日子灰飛煙滅。
所以,在聽到父親被判刑之後,我下意識的心頭一鬆,隻要不影響到我就行。
姑姑給我的待遇冇有因為這件事而減少,但我也隱約感受到了姑姑和姑父之間的關係產生了微妙的變化。
這樣的變化讓我也變得小心翼翼,不再像之前那麼肆意,心中不免有些憋悶。
好在我還有兩個好姐妹,在她們的引薦下,我結識了校外阿梁那群人。
他們誇我“大膽”、“夠味”,帶我抽嗆嗆的煙,教我罵更臟的街。
和他們在一起,我暫時忘記了在學校的憋屈,也忘記了……那個總是站在光明處的蘇渺。
在這種墮落的“自由”裡,我找到了一種扭曲的平衡和存在感。
直到那天,在小樹林邊,我又看見了蘇渺。
她抱著幾本書,獨自走著,依舊是那副乖巧好學生模樣,看得我心裡癢癢。
我攔住她,特意告訴阿梁他們,我這個“表妹”家裡有錢。
果然,他們開始起鬨,說要“借”點錢花花。
我看到蘇渺瑟縮了一下,心裡竟升起一絲快意。
我們一群人圍著她,讓她明天從家裡的錢匣子偷錢出來,她嚇得臉色發白,乖乖答應了。
阿梁教她怎麼偷錢纔不會被髮現,蘇渺聽得“認真”,還點頭誇阿梁“聰明”。
那一刻,我得意極了,有種回到小時候,可以掌控她的感覺。
可我萬萬冇想到,這竟然是個陷阱。
第二天,蘇渺果然來了,揹著個雙肩包。
當我們問她要錢時,她卻突然反悔,說怕爸爸發現,想還回去。
阿梁怒了,我們追著她要搶包。
她哪裡跑得過幾個男生,在巷口就被逮住了。
我上前狠狠推了她一把,看著她摔倒在地,簡直太爽了。
活該!讓你裝!讓你清高!
就在阿梁要開啟揹包裡那個鼓鼓囊囊的揹包時,公安不知道從哪冒了出來。
蘇渺從地上爬起來,哭喊著“不要搶我家的錢”。
我轉身想跑,卻被直接按倒在地上。
這時的我冇覺得這是什麼嚴重的事情,畢竟也就幾塊錢還冇拿到手,大不了道個歉也就過去了。
可當那個老公安開啟揹包,露出裡麵厚厚一遝鈔票時,我眼前一黑。
那金額,足夠讓我們吃不了兜著走。
蘇渺這個蠢貨!誰讓她拿這麼多錢的,還讓公安親眼看到我們搶劫!
阿梁他們為了減罪,開始狗咬狗,互相推諉,把指使我威脅蘇渺的事全抖了出來。
我坐在椅子上,聽著那些指控,渾身發冷。
我儘量冷靜下來,對自己說:
冇事的!姑姑會來救我的,而且我年紀還小,不會判刑。
姑姑來了,臉色鐵青,眼神中滿是厭惡和嫌棄。
她冇有看我,隻是低聲下氣地和公安交涉。
很意外,姑姑並冇有能領走我,我呆在拘留所裡,裡麵有一個大姐說我這樣的年紀,關幾天就能出去了。
可我日盼夜盼,等來的卻是最壞的訊息。
公安說我的年齡是虛報的,我的真實年齡已經滿14週歲了。
我最終還是要被關到教管所去,當判決下來的那一刻,我看著姑姑頭也不回離開的背影,心裡最後一點僥倖和依托,也徹底碎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