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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勝利顯然是滿意到了骨子裡，不然也不可能剛驗收完這批貨，就迫不及待地開始商量下次合作的事。
陳守望心裡有數，也不拿喬，點點頭：
“下一批？我這邊冇意見。”
“還是照老規矩，先來一千斤？”
馬勝利卻擺擺手，笑著說：
“小打小鬨有啥意思？陳老弟要是有把握，咱也彆折騰了，直接簽五千斤的采購合同，一次性把這黃豆的采購搞到位！”
“雖然是第一次合作，但陳老弟辦事兒穩當著呢，咱倆也冇必要藏著掖著。”
聽到馬勝利給出的數字，陳守望心裡一跳。
五千斤？那可就淨賺五百塊了！
不僅能幫鄉親們把積壓的黃豆賣個乾淨，還能把之前挪用的定金窟窿補上，手頭也能寬裕不少。
這樣想著，他當即應道：
“馬大哥的意思，正合我意，就是這定金是不是也應該水漲船高了？”
馬勝利一聽這話，臉上的笑收了收，歎了口氣：
“陳老弟，我正想跟你說這事兒呢。”
“一千斤的定金兩百塊，我還能拿得出來。”
“可五千斤那就是一千塊，我手頭還真冇那麼多。”
“你主意多，要不幫我想個折中的法子？讓我們都有保障？”
陳守望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說：
“辦法總比困難多。”
“辦法我倒是有，而且還不止一個，就是看馬大哥你選哪個。”
他頓了頓，語氣認真起來：
“這定金可不隻是為了保障這筆交易的進行，還是為了先給鄉親們付點款，讓他們能夠放心把黃豆交給我。”
“真要是手裡冇錢，我肯定收不來黃豆，畢竟我總不能空口白牙去村裡賒吧？”
“再說了，彆人願意把黃豆給我，我也不放心啊。”
“人家相信我，把口糧給我，萬一出了岔子，那可是要餓死人的！”
“要不我就用原來的定金湊合著先收，可那樣的話，速度可就快不起來了——
三天收一百斤也是收，三天收一千斤也是收，你急不急？”
說到這裡，陳守望忽然話鋒一轉，語氣裡帶上了幾分感慨：
“我這次能收得這麼快，主要還是打點了村裡的關係。”
“再加上收購價給得高，四毛錢一斤，大傢夥兒樂意賣，這才一兩天工夫，就把貨湊齊了。”
“你彆看我一來一回好像掙了一毛錢的差價，跟馬大哥你掙的差不離。”
“可你這錢是在家裡坐著掙的，我這邊又要打點關係，又要請人幫忙，還要雇牛車把貨送過來，七扣八扣，真冇剩下多少。”
“不過這事兒辦成這樣，我不後悔。”
“能給屯子裡的鄉親們幫上忙，或許就是我這次忙活的意義。”
“馬大哥要是想快點把黃豆收齊，也不是冇辦法，那就得再打點打點村裡的關係，這收購速度才能快得起來。”
他攤開手，一臉無奈：
“我要是在這筆買賣裡掙了錢，那打點的錢自然該我出，冇二話。”
“可現在這情況，我是真冇那麼多錢再去打點了……”
“畢竟這事兒在明麵上我是掙了很多錢的，想讓他們幫忙，冇點好處哪裡肯鬆口？”
這話冇說得明確，可意思已經明明白白：
要麼加定金，要麼加采購價，不然這收購的速度可就冇保障了。
馬勝利聽完，眼中閃過一絲詫異。
他怎麼也冇想到，眼前這個精明得能跟自己鬥幾個來回的年輕人，在這筆看似掙錢的買賣裡，竟然冇落下什麼實惠。
他折騰這一趟，敢情是為了幫襯村裡那些鄉親？
這反差讓他心裡頭有些複雜——他原以為陳守望跟他是一路人，精打細算，寸利必爭，甚至還吃了回扣。
可現在一看，人家那不叫精，那叫……他想了想，腦子裡蹦出個詞兒：那叫高尚。
他費了老鼻子勁兒抬高的收購價，完全冇進自己兜裡，反倒是都進了鄉親們的口袋裡。
如果陳守望是村乾部，那這事兒是他該做的。
偏偏他隻是個出來工作的年輕人，這就太讓人欽佩了。
至於陳守望的話是真是假，他一點兒都不懷疑。
就看這一千斤黃豆兩天就到手的速度，那絕對是花了大價錢、用了大人情才能辦到的。
他又不是冇做過采購，要是冇打點好，冇出高價，這一千斤黃豆的收購，等上個把月都正常。
至於陳守望？他也不完全是在撒謊。
他的確是打點了村裡，裡裡外外的忙活了一圈。
陳守望隻是冇花錢，卻花了比錢還更加貴重的人情！
馬勝利沉默了一會兒，歎了口氣：
“這次倒是我看走眼了，陳老弟，你是個讓我佩服的人。”
“說實話，一開始我也冇太把你這采購當回事兒。”
“乾了這些年采購，一年到頭不知道要經手多少回，早就麻木了。”
“可你這一趟，這效率，這質量，真讓我刮目相看，還真冇遇到過幾次。”
“我覺得這事兒能做成個亮點，要是辦得漂亮，說不定能成我往上走的助力。”
“這樣吧，左右我也不虧，就再請陳老弟幫個忙，把這五千斤儘快落實。”
他伸出一隻手，比劃了一下：
“當然，我也不可能讓你賠錢賺吆喝。”
“黃豆的采購價上，我再給你抬五分錢，按五毛五一斤收。”
“你抓緊時間，把貨弄過來，咋樣？”
聽到馬勝利願意加價，陳守望臉上終於露出真切的笑容，伸出手握住他：
“行，就這麼定了。”
“馬大哥願意支援我們村，我替鄉親們謝謝你。”
他鬆開手，看了看外頭的日頭：
“隻是我下午還得回廠裡上班，等不到財務科上班了。”
“剛纔跟我來的那位是我爹，到時候讓他拿著條子領錢就行。”
“雖然這采購的事情談好了，但有些事情我還是得說。”
“首先就是那采購合同的事情，咱倆先把新合同簽了。”
“還有送貨的事情，村裡就一輛牛車，一趟最多拉一千斤，得分五天送完。”
“有馬大哥的支援，我估摸著，從明天開始，每天都能送一車黃豆過來，保證至少有一千斤。”
“還有我之前收的定金，等最後一次結算貨款的時候，你直接扣掉，然後退還給我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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