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ello，Mr.Green……”
青城一家位置在郊區的小型化工廠裡。
一名穿著西服打著領帶，手上拿著一隻大哥大電話的男人正在用熟練的英文溝通著什麼。
工廠裡一群工人正戴著防毒麵具，把生產的產品打包裝好。
然後運上卡車。
此時一桶又一桶的化工原料被裝上了車。
就在這時有一個工人突然摘下了口罩，結果老闆看見了之後，立刻上前一腳就踹在了對方的腰上。
“媽的，跟你說多少回了，在這兒工作必須帶著防護麵具，tmd說了多少回不聽是吧，告訴你這是最後一次，再讓我看見了，能幹乾不能幹滾蛋……”
一個六十多歲的老頭，此時滿臉委屈的看著對方，卻不敢吭聲。
這個工廠一個月給三百塊錢，簡直可以和城裏的國營工廠比了。
種地啥的，怎麼著也比不上在這裏打工強。
關鍵是老闆人還大方，逢年過節還發點豬肉什麼的。
這樣好的工作，老頭還真捨不得，就是工廠的規矩太多。
上班必須戴著厚重的口罩，而且一旦被摘下來，第一次罰款，第二次直接停止一個月的工作，第三次乾脆開除。
老人連忙道歉，然後把口罩重新戴上。
此時又趕緊屁顛屁顛地忍著疼痛去倉庫裏麵搬化工桶了。
他們不但要戴著厚重的口罩，還得穿著橡膠做成的防護服，手上也必須戴著手套。
老闆說過這桶裡裝的都是化工原料，粘到麵板上，送到醫院救都來不及。
可是這麼危險的工廠就這麼堂而皇之的出現在了京城的市郊，由一群沒有經受過培訓的專業技術人員來處理。
你說這種事情，不合法律的規定。
可是這片土地上到處都是類似的化工廠。
幾年前村裏的村民發現田地裡灌溉的水已經變成了粉紅色。
從那以後，全村的老百姓都不敢喝本地的井水了。反而花大價錢去附近鄰近的村子買水喝。
後來還是村裏的幹部，從隔壁村拉了一條水管過來。
這才讓每家每戶解決了飲水的問題。
可是水有問題，卻並不妨礙村民種地。
反正地裡種的東西自己不吃就行，大不了去別的村買。
有的時候想想這種事情還是挺缺德的。
可是種地一年就那麼幾百塊錢，你想讓他們承受更大的責任，對不起，掙多少錢操多少心，這在經濟上很劃算。
就是這樣。
村裏的化工廠越開越多，甚至成為了遠近聞名的化工村。
而村裡這幾年患病的老人也越來越多。
好在年輕人都去外麵打工了。
倒是沒聽說誰家的孩子生出來有問題。
反正家裏老的也喪失了勞動能力，外麵工作的年輕人，拚命的工作根本顧不上。
老人也不想給孩子添麻煩，村裏的化工廠正好解決了他們的生計問題。
……
劉老闆是外地來的。不過聽說跟市裡某個大領導有親戚關係。
當初來的時候都是縣裏的領導陪著一起下來的。
然後在村裡蓋了這麼一個化工廠。
這個廠子自打投產以來，就沒有見過幾個工人，不過後來招了很多搬運工。
和別的廠不一樣，別的廠的老闆根本不會做這麼好的防護。
又是發口罩，又是發防護衣。
這個廠的老闆。
不但這樣做了，而且給的錢也算是村裡其他化工廠望塵莫及的。
當然要求隻有一點，那就是招聘的都是以老年人為主，而且越是無兒無女的老年人在他這裏越受歡迎。
一個月三百塊錢，管吃不管住。
剛開始的時候，很多人都新鮮。
不過他們廠的夥食是最好的，每天老闆都讓廚師去城裏買半扇豬肉回來以後切成麻將塊大小的豬肉塊放進鍋裡爆炒一鍋粉條燴一碗白菜。
大米飯更是可勁兒的造。
還別說，很多老人在這裏工作一個月之後身子反而養胖了。
除了規矩大點，這裏沒有其他的缺點。
不過老闆的錢眼看是越賺越多了。
從縣裏來的領導時不時的過來考察，每次走的時候都是喜笑顏開，後備箱裏塞的東西都蓋不上蓋了。
可即便如此，那個劉老闆還是開著一輛土不拉嘰的破捷達。甚至偶爾還開著黃大發在村裡親自送貨。
……
工作的時間長了，工廠裡的工友也都私下打聽過說劉老闆這麼賺錢，到底做的什麼生意。
後來有人從劉老闆打電話，少數幾次說中國話的通話當中聽到了隻言片語。
原來他們工廠生產的東西叫做化學中介軟體。
具體是幹什麼的他們也說不清楚，好像就是給國外的藥廠用來製藥的中間產品。
老農民也不識幾個大字，甚至剛開廠的時候連會寫自己名字都沒幾個。
因此大家也都沒注意過這個中介軟體到底是個什麼玩意兒。
劉老闆平時去城裏辦事兒，就會給大家放假工錢照發，不過臨走的時候會用幾條鐵鏈把整個廠區鎖好，然後廠區的院子裏養了十幾條大狼狗，每一條都是用生肉養的，見著人就咬。
於是他就會把這些狗放出來。
再加上工廠裡四處張貼的什麼劇毒危險，這類的標語，所以這裏平時幾乎就是個禁地。
……
貨都裝進了卡車裏，然後劉老闆親自押車把貨運到港口那邊。
剛上車，他就給司機塞了兩包中華煙。
“哎呀，您這大老闆還親自押車呀！”
“嗨，什麼大老闆呀，我以前也是打工的，在粵省那邊給人家化工廠乾技術員，這不是幹著幹著覺得自己也行了，就拿著攢的那點錢過來開了個破廠，不掙錢真不掙錢！”
“老闆，你也住這個村！”
“可不唄，離工廠近，看著放心，廠裡的工人都是老人，有的時候手腳還不幹凈，不過我這廠都是危險的東西，跟他們說過幾次了，也沒人敢動！”
劉老闆說著，拿出自己口袋裏的煙，給司機送了一根，然後客氣的拿出打火機來給對方點煙。這麼大的大老闆親自給自己點煙，司機師傅甚至有些感動。
可是一路上劉老闆都小心翼翼的看著後視鏡，就怕這路上出了什麼差池。
果然到了一個新的地方。
一切都得從零開始，可惜的是自己現在沒有可用的人。
雖然說現在累點，但是法律上的風險卻小了很多。
化學中介軟體，又是出口的生意。
就算被國外的海關查到了，也不會有任何的法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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