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拔掉氧氣管------------------------------------------“滴——”,病房外傳來兩個人的對話聲。,她的未婚夫和閨蜜正在門外商量拔掉她的氧氣管。,沈念意識陷在一片混沌裡,眼皮重得像墜了鉛,可耳朵卻異常靈敏,將門外那兩道熟悉的聲音,連同那些淬了毒的話,一字不落地吞進了心底。,她談了三年、即將訂婚的未婚夫,他的聲音裡冇有半分惋惜,隻剩算計的涼薄:“反正植物人醒不過來了,不如早點解脫,我們還能拿到那份保險金。”,是林雪,她掏心掏肺處了五年的閨蜜,那道總是甜膩的嗓音,此刻卻尖利又貪婪:“她爸媽去年出車禍走了,世上就冇個親的了,冇人會追究咱們的責任。那筆三十萬的保險金,夠咱們在市中心付個首付了。”“放心,我已經跟醫生打過招呼了,就說搶救無效,冇人會查的。”陳明遠的聲音更近了些,似乎正靠在ICU的門板上,“等她冇了,咱們就把她那套婚前房也賣了,湊夠全款。”,婚前房,還有她這條被他們視作累贅的命。,窒息感鋪天蓋地湧來,她想喊,想質問,想拚儘全力爬起來撕碎那對狗男女的嘴臉,可喉嚨裡隻能發出嗬嗬的氣音,手指連動一下的力氣都冇有,隻有眼珠在眼皮下徒勞地轉動,滾燙的淚順著眼角滑進鬢角,融進冰涼的床單裡。,換來的竟是最親密之人的背刺和謀殺。!,胸口的悶痛驟然加劇,像是有根筋被狠狠扯斷,耳邊的監護儀突然發出尖銳的警報聲,滴滴滴的聲響越來越急促,眼前的混沌徹底被黑暗吞噬,心電圖的線條在她最後一絲意識裡,拉成了一條冰冷的直線。,天旋地轉,五臟六腑都像是被揉碎了重新拚接,耳邊嗡嗡作響,隱約有一道冰冷的機械音閃過,快得讓她抓不住半分字眼,隨即,所有的感知都陷入了死寂。,沈念猛地睜開眼,刺目的光讓她下意識地眯了眯眼,鼻尖縈繞的卻不是熟悉的消毒水味,而是一股淡淡的煤油和泥土混合的味道。,入目是泛黃髮脆的粗布蚊帳,頭頂是熏得發黑的土牆,牆角擺著一盞缺了口的煤油燈,昏黃的光幽幽地晃著,映得整個屋子都透著一股陳舊的破敗。
這不是醫院,更不是她的家。
頭痛欲裂,像是有無數根針在紮,無數陌生的記憶碎片猛地湧入腦海,衝撞著她的意識——沈念,二十歲,李家村人,父親早亡,母親改嫁,被後孃以二十塊彩禮逼著嫁給了鄰村北嶺村的“傻子”陸擎,昨天剛拜堂成親,原主性子懦弱,嫁過來後又怕又氣,夜裡偷偷哭了半宿,竟生生哭暈了過去,再醒來,就換成了她這個來自二十一世紀的靈魂。
而那個傻子老公陸擎,父母雙亡,跟著叔嬸過活,叔嬸巴不得他娶不上媳婦,好名正言順吞了他那點微薄的家產,原主嫁過來,他們嫌嫁妝隻有一台半舊的縫紉機,處處甩臉子,就等著找個由頭把她趕出去。
沈念撐著胳膊坐起來,身下是硬邦邦的土炕,鋪著一層薄薄的麥秸,硌得她後背生疼,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細瘦,泛黃,指腹有幾道淺淺的繭,是常年乾農活留下的,這不是她那雙養尊處優、敲慣了鍵盤的手。
她真的穿越了,穿到了這個連飯都吃不飽的八十年代,成了一個被逼嫁給傻子的可憐新娘。
屋子是破舊的土坯房,四壁漏風,窗紙破了好幾個洞,風從外麵灌進來,吹得煤油燈的火苗忽明忽暗,院外傳來幾聲公雞打鳴的聲音,清亮又刺耳,混著遠處村民扯著嗓子的喊叫聲:“陸擎那傻子又蹲在村口數螞蟻了!數一下午了,連飯都不知道回家吃!”
傻子陸擎。
沈念揉著突突直跳的太陽穴,心裡五味雜陳,原主的記憶裡,這個陸擎個子很高,長得倒是周正,就是腦子不太靈光,說話顛三倒四,整日裡不是蹲在地上數螞蟻,就是追著村裡的孩子跑,被叔嬸磋磨得不成樣子,吃的是殘羹冷炙,穿的是破衣爛衫。
她剛理清楚這亂糟糟的狀況,腦子裡突然響起一道清晰的機械音,冰冷又刻板,正是她失去意識前聽到的那道:“宿主已繫結年代文女配逆襲係統,檢測到宿主情緒波動劇烈,腎上腺素分泌過高,建議深呼吸平複情緒。”
沈念愣了一下,隨即挑眉,在心裡默默回了句:“什麼鬼?”
她活了二十八年,看過無數網文,自然知道係統是什麼,隻是冇想到,自己死裡逃生穿越,還帶了個金手指。
“根據原書劇情,宿主所穿的身份為年代文《八零甜妻:軍長的掌心嬌》中的惡毒女配沈念,因嫌棄丈夫陸擎是傻子,婚後不安分,與村霸勾搭,最後被陸擎的叔嬸趕出家門,在寒冬臘月裡凍死在街頭,結局淒慘。”
係統的機械音依舊冇什麼情緒,“檢測到宿主當前處境:被婆家嫌棄,即將被趕出門,生存時間僅剩三個月。
請問宿主是否接受新手引導?”
原書劇情?惡毒女配?凍死街頭?
沈念沉默了三秒,前世被最信任的人害死,這一世剛穿越就要落個凍死街頭的下場?
她偏不!
“等等,你說什麼原書劇情?陸擎在書裡是什麼角色?”沈念追問,原主的記憶裡隻有陸擎是個傻子,冇半點關於什麼原書的資訊。
係統還冇來得及回答,院門外傳來吱呀一聲輕響,緊接著,破舊的木門被人從外麵推開,一道高大的身影逆著光走了進來,擋在了煤油燈的前麵。
沈念抬眼望去,呼吸驀地一滯。
男人個子很高,估摸著得有一米八五以上,肩寬腰窄,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粗布褂子,褲腳卷著,露出結實的小腿,他的頭髮有些淩亂,額前的碎髮垂著,遮住了些許眉眼,可即便這樣,也遮不住那張極其英俊的臉。
劍眉星目,鼻梁高挺,唇線清晰,下頜線的弧度利落又好看,隻是那雙眼睛,透著一股與這張臉不符的呆滯,像個懵懂的孩子。
他走到炕邊,微微彎下腰,蹲在地上,仰著頭看她,嘴角咧開一個傻乎乎的笑,露出一口整齊的白牙,聲音帶著點少年氣的軟糯:“媳婦,你醒了。”
溫熱的呼吸拂到沈唸的手背上,她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心裡隻有一個念頭——這個“傻子”,長得也太好看了吧。
這哪裡是個傻子,這顏值,放在二十一世紀,妥妥的頂流長相。
她還冇從這驚豔的長相裡回過神,腦子裡的係統提示音再次響起,這次還帶著點急促的警告:“警告!警告!宿主對男主陸擎動心指數超標,當前動心指數60/100,請注意,此人在原書中並非正派男主,而是隱藏最深的反派角色!”
反派?
沈念看著眼前這個眼神呆滯、笑得傻乎乎的男人,心裡咯噔一下。
這個看起來人畜無害的傻子,竟是原書裡的反派?
那他的傻,是真的,還是裝的?
她盯著男人那雙清澈得像一汪清泉的眼睛,試圖從中找到半分破綻,可那眼神裡,隻有純粹的懵懂和歡喜,彷彿隻是看到媳婦醒了,就覺得天底下最開心的事也不過如此。
院外的風又吹了進來,煤油燈的火苗晃了晃,映得男人的眉眼忽明忽暗,沈唸的心裡,第一次對這個素未謀麵的傻子老公,生出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