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曉東卻毫不在意地擺擺手,咧嘴笑道:
「嗨,兄弟你多慮了!」
「那會計精著呢,我上麵有人,平時也沒少孝敬他東西。」
「這點小事,他睜隻眼閉隻眼就過去了。」
他壓低聲音,繼續道:
「再說了,今天這事要是真成了。」
「我就是立了大功,用掉的這點錢,算個啥。毛毛雨而已!」 體驗棒,.超讚
「不過還是謝了兄弟,夠意思!」
聽他這麼說,許明遠心裡踏實了,點了點頭,不再多言。
兩人回到小院,叫上等在後廚的劉春生,牽了馬車就往外走。
三人出了機關大院的門,許明遠掏出剛到手的錢,數出兩張十元大團結,遞給李曉東:
「李哥,今天的生意多虧你照顧。」
「這是該給你的那份。」
李曉東卻一把推開許明遠的手,臉上笑容更盛:「哎!兄弟!你這是打哥哥我的臉呢?
「你今天幫了我這麼大一個忙,這錢我還能要你的?免了免了!」
「這趟我就不抽成了!」
「就當哥哥我謝謝你送來的野菜!」
許明遠見他態度堅決,知道他是真心實意,也就不再推讓,誠懇地道了謝:
「那就多謝李哥了!咱們下次有好東西,還先往你這兒送!」
「好說好說!路上慢點!」
李曉東心情大好,揮著手目送他們離開。
馬車駛離了機關大院那一片肅靜的區域,重新駛入嘈雜的街道。
許明遠把今天的收穫的票子小心放到衣服口袋。
隨後一臉戲謔的笑意,轉頭看向身旁趕車的劉春生。
劉春生看到許明遠笑著看向自己,不等他開口,搶先回答道。
「遠哥!我服了!這回我是真服了!心服口服!」
他豎起大拇指,「沒想到李哥連抽成都不要了?!
「我是真傻,真的!早知道你厲害,我就不該跟你打那個賭!」
劉春生撓撓頭,繼續道:「回頭!回頭我就去隔壁村瓜田,給你扛倆最大最沙的西爪送家去!」
「以後我再跟你打賭,我就是狗!」
許明遠聽到這話,被他逗樂了,笑著提醒道。
「行了,別在這耍貧嘴發誓了,看路,好好趕車。」
「看日頭,現在時間不早了,咱們得抓點緊。」
「現在趕緊去鴿子市,說不定還能趕上鴿子市晚市。
「走,春生,去鴿子市,儘早把剩下這些魚處理掉,趕緊回家纔是正理!」
劉春生點點頭,趕著馬車,朝著鴿子市的方向加速駛去。
……
二人趕著馬車,不多時便到了鴿子市。
鴿子市已經已經散去大半,攤子稀拉了不少。
劉春生很容易就找到個靠邊的空位。
馬車剛停穩,許明遠便招呼劉春生一起麻利地支開攤子。
攤子剛擺開不久,就有人上前詢問價格。
「小夥子,這魚咋賣?」一個拎著菜籃子的中年婦女湊過來問。
「鰱魚一塊三一條,小鯽魚十條八毛。」
今天來的晚,許明遠報了個比平時稍低一些的價格。
他知道這個點還在鴿子市的,估摸著都是想省錢的,他便宜點能儘快處理掉。
果然,這價一喊出來,立刻又圍過來三兩個提著籃子的主顧。
「給我來十條鯽魚,家裡媳婦坐月子呢。」
「鰱魚來一條,給我挑大點的!」
許明遠有心讓劉春生多鍛鍊,便把收錢拿魚的活計交給劉春生處理。
趁著賣魚的間隙,許明遠眼睛也沒閒著,迅速掃視鴿子市的其他攤位。
他看到角落裡有個蹲在地上抽菸的瘦高個,穿著打扮明顯不像賣貨、目光卻總掃來掃去,心裡有了數。
那人估摸著是個票販子,手上說不定有自行車票。
他叮囑劉春生一聲,自己不動聲色地湊了過去,對瘦高個低聲問道:
「同誌,你這有票沒?」
瘦高個眼皮都沒抬,吐了個煙圈,慢悠悠地道。
「有,我這票多的很,你需要啥票?」
許明遠言簡意賅道:「自行車票有嗎?」
瘦高個這才抬眼上下打量起許明遠,看他一副鄉下人的打扮,有些驚訝道:
「自行車票?這玩意兒現在可金貴著呢。」
隨即比劃了個十的手勢,繼續道:「這個數,兄弟你兜裡錢夠嗎?」
許明遠看到瘦高個的手勢,雖然心裡早有預料,但還是覺得這價格有點高了,暗自肉疼。
就這一張票,他兜裡剛賺的錢就要去掉一半,更別說買車子還得花不少。
他皺皺眉,試著還價:「能便宜點不?」
瘦高個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煙燻黃的牙:「兄弟,這東西緊俏的很,能搞到就不錯了,還講價?」
「你要實在想要,先交五塊定金,留下地址姓名,過幾天看運氣。」
「不過我醜話說前頭,不能保證速度。」
「過幾天?」許明遠搖搖頭。
這鴿子市的人流動性大,過幾天這人還在不在都兩說,交定金風險太大。
他需要的是現成的、能馬上拿到手的票。
「那算了,有現票你再來找我吧,我就那邊賣魚的攤子。」
他指了指馬車方向。
瘦高個也不強求,無所謂地聳聳肩:「成,有現貨了我喊你。」顯然,他也沒抱太大希望。
許明遠回到攤位,心裡有點小失落,但麵上不顯。
自行車票果然緊俏,看來想搞張自行車票,光靠鴿子市碰運氣不行,還得另想辦法。
「遠哥,你買啥去了?」劉春生好奇地問。
「沒買,問了點東西,沒買成。」
許明遠避重就輕,轉頭詢問起賣魚的情況。
「魚賣得怎麼樣了?」
「一半多了!城裡人真捨得買魚啊!」劉春生興奮地說。
許明遠看到剩下的魚都是些個頭偏小的,有些賣不動了。
他直接降價處理。
兩人一個吆喝講價,一個手腳麻利的裝魚收錢,剩下的魚眼看著越來越少。
最後還剩二條個頭小些、活力也不太足的鰱魚時,一個裹著頭巾、提著個挎包的大嬸走了過來。
她翻了翻魚,麵露難色:「小夥子,我這錢不夠了,糧票倒是還有幾張,能換不?」
許明遠眼睛一亮,這糧票也不錯,立刻爽快點頭:
「行啊,大嬸!糧票也要!咱按鴿子市價折算!」
最終,剩下的兩條魚,換來了幾張糧票和一些毛票零錢。
雖然錢不多,但糧票也是好東西。
劉春生長長舒了口氣,抹了把額頭的汗,臉上是掩不住的成就感:
「遠哥,都賣光啦!一條魚都沒剩!」
許明遠掂量了一下鼓囊囊的衣兜,裡麵是野菜的十塊、賣細鱗魚的一百九十多塊、賣雜魚的幾十塊以及剛換來的糧票。
雖然自行車票沒買到有些遺憾,但這一趟進城,收穫遠超預期。
他拍了拍劉春生的肩膀,臉上露出了輕鬆的笑,招呼道:「幹得不錯,春生!」
「走,我請客,去國營飯店吃飯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