負責過秤的人在本子上寫寫算算一番,匯總道:
「李幹事,總共二百三十七斤整!」 超好用,.隨時享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李曉東看向許明遠,確認道:
「兄弟,沒啥問題吧?」
許明遠點點頭,這重量和他預估的差不多,答道:「沒問題。」
李曉東對許明遠招招手:「小兄弟,你跟我到後勤處開票拿錢吧。」
「好。」許明遠應了一聲。
隨即轉身叮囑旁邊的劉春生:「春生,你看著點馬車,等我回來。」
劉春生點點頭。
許明遠跟著李曉東穿過幾道走廊,來到一個掛著後勤處牌子的辦公室。
李曉東對這裡很熟絡,跟裡麵一個戴眼鏡的中年會計打了聲招呼:
「王會計,麻煩給這位小許兄弟開下票。」
「細鱗魚,二百三十七斤,兩塊一斤,一共四百七十四塊。」
王會計扶了扶眼鏡,看了看李曉東,又看了看跟在後麵衣著樸素的許明遠,沒多問什麼,低頭在單據上唰唰地寫起來。
很快,一張蓋著紅章的收據和幾張印著現金支付憑證字樣的單據開好了。
王會計點出四十七張十元的大團結,又數出四塊錢的零票子,推給許明遠:
「小同誌,點一點,四百七十四塊。」
看到眼前厚厚一遝錢,許明遠心頭也是一熱。
但他強壓著內心的激動,臉上保持平靜,當著王會計和李曉東的麵,認真地清點了一遍,最後確認沒有問題。
「沒錯,謝謝王會計,謝謝李幹事。」
李曉東滿意地拍了拍許明遠的肩膀:「兄弟辛苦了!走,我送送你們。」
兩人走出後勤處,叫上看馬車的劉春生,三人一起往院外去。
李曉東一直把許明遠和劉春生送到了機關大院門口。
孫大爺已經坐回了門衛室,看到他們出來,笑著點了點頭。
出了大鐵門,走到旁邊一條相對僻靜些的小巷子口,許明遠停住了腳步。
他左右看了看,確定沒人注意,從懷裡那遝厚厚的鈔票裡,抽出五張嶄新的十元大團結和一張五元鈔票,遞到了李曉東手裡。
許明遠聲音壓低,笑道。
「李幹事,多出來的算作您的辛苦費。」
「一點小心意,您買包煙抽。」
李曉東看著眼前的五十五塊,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
他沒有推辭,十分自然的把錢揣進了自己的衣服口袋裡。
隨即拍拍許明遠的肩膀,語氣親熱不少,說道。
「嘿嘿,兄弟可以!很上道嘛!會辦事兒!」
他笑得眼睛都眯了起來,繼續道:「我姓李,李曉東,看著比你大幾歲,以後你就叫我李大哥就行!」
他湊近了點,聲音壓得更低,帶著點提點的意味道:
「兄弟,我管著後勤採買這塊兒,路子還是有點的。」
「你這魚,不錯!」
「以後要是還有這種細鱗魚,或者什麼別的好東西,像山上的山貨野味。」
「隻要是稀罕點的、品質好的都能拿過來。」
他頓了頓,強調道:「記住,太普通的大路貨就不要了。」
「有東西,你就直接來找我!」
「可以去國營食堂,或者托胖大姐給我遞個話也行。」
許明遠心領神會,立馬順杆往上爬,點頭道:
「明白了,李大哥!謝謝李大哥關照!」
「有好東西,我一定第一時間想著你!」
隨即,他頓了頓詢問道:「李大哥,明天我還能送一趟魚過來,可能比今天的量少點。」
「你還收嗎?」
李曉東聞言眼神一亮,簡直是喜上眉梢。
他用力拍胸脯豪氣道:
「收!肯定收!」
「兄弟,明天你儘管送來!」
「就是最好早點,最好上午就送來!」
「我明天就在這兒等你!保準給你安排得妥妥噹噹!」
許明遠聞言一喜,答道:「成!就按李大哥你說的,我明天上午準到!」
「行!那就這麼著!路上慢點!」
李曉東心情極好,又拍了拍許明遠肩膀,轉身哼著小曲就要回大院。
走過馬車旁,他眼角餘光瞥見馬車角落裡放著個鼓起一段的麻袋,隨口問道:
「咦?兄弟,這麻袋裡裝的啥東西?」
「咋之前不一起拿出來?」
許明遠笑著解釋:「哦,李大哥,這是條蛇,山裡抓的。」
說著,他走過去,一把掀開了麻袋口。
儘管有準備,李曉東還是被映入眼簾的東西嚇得往後一縮:
隻見麻袋裡盤著兩條烏梢蛇!
一條大的,約莫兩米開外長,身體足有女人小臂粗細,隻是那蛇頭被砸得血肉模糊,不成樣子。
另一條個頭小一些,但也有一米多,品相相較大的那條好上一些。
待他看清是屍體,這才湊上前去。
他眼睛放光,驚喜道:
「好東西!好東西啊!」
「這是烏梢蛇,這蛇可是泡酒的好東西!」
李曉東搓著手,看向許明遠詢問道:「兄弟,這個蛇賣不賣?」
「不走食堂的帳,我個人買。」
許明遠本想自己留著泡酒,而且蛇都死了,賣也賣不上價。
但念頭一轉,反正自己有兩條,不如直接送一條做人情。
他手一揮,爽快道:
「嗨!李大哥你想要,那兄弟還能藏著掖著?」
「我直接送你一條!錢就別提了,見外!」
李曉東一聽,樂得合不攏嘴,重重拍了下許明遠肩膀:
「好!好兄弟!夠意思!」
「下次有機會,哥請你吃飯!」
這次兄弟倆字叫得真誠了不少。
最終,李曉東選了那條小一些品相好的蛇。
兩人又寒暄了幾句,李曉東才心滿意足地提著蛇回院子。
李曉東的身影一消失,劉春生再也憋不住,湊上前問道:
「遠哥!這咋回事?」
「魚不是一塊八嗎?咋變成兩塊了?」
「你還給了李幹事五十塊?怎麼又給他錢。又送他蛇啊」
許明遠看他那副心疼錢的樣子,心裡倒也理解。
自己這個發小隻是一個普通的農村孩子。
根本沒怎麼見過外麵世界,不懂這些彎彎繞繞也是正常。
他解釋道:「春生,那多出來的每斤兩毛錢不是咱的,是李大哥的辛苦錢。」
「咱給他五十五,還送他蛇,是說咱懂規矩,想跟他長期做買賣。」
「要不然沒這好處,收誰的貨都是收,他憑啥還繼續收咱的?」
劉春生若有所思的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