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明遠裝作沒看老孃疑惑的神情,繼續道:「娘,你處理一下,留一塊大點的,我給大姐送去。」
這是他抓到麅子之後想的,大姐對自己不錯,她家裡人對自己印象不好,大姐在中間左右為難。
自己送一些麅子肉過去,給大姐家改善改善夥食,對大姐家裡人也有個交代。
趙秀芬點點頭,「成,你小子懂事了,還知道給你大姐送肉。」 【記住本站域名 讀小說選,.超省心 】
「你大姐也算沒白疼你。」
「回頭叫你大姐幫忙給你說說親事。」
「你先去屋裡歇會,等處理好我喊你。」
約莫半個時辰,肉處理的差不多了。
許明遠拿了一條上好的麅子後腿,又用油紙包了些水果硬糖。
準備妥當,許明遠這才往大姐家去。
……
大姐家在隔壁白山大隊,和他們江北大隊相隔也就二裡路。
許明遠扛著沉甸甸、用麻繩綑紮實的一大塊麅子肉,拐進通往隔壁白山大隊的土路。
剛進村口,就聽見一群孩子的喧鬧聲。
定睛一瞧,才發現是一群半大小子在村口大樹下瘋跑著玩鬥雞。
「小軍!」許明遠一眼認出跑得最歡實的小外甥,笑著喊了一嗓子。
小外甥小軍聽見動靜,猛地剎住腳步。
扭頭一看是舅舅,眼睛唰地亮了,像隻撒歡的小狗一樣衝過來。
雖然家裡大人們好像不太待見自己這個舅舅,但小軍卻是很喜歡他。
印象中,舅舅會很多新奇的遊戲,帶著自己下河摸魚抓泥鰍,設陷阱抓麻雀,爬樹撿鳥蛋等等。
因此看到舅舅來了,他很是驚喜。
小軍喘著粗氣跑到跟前,小胸脯還一起一伏的。「舅!你怎麼來了!」
許明遠放下肉,從口袋裡掏出幾顆在百貨大樓買的糖,塞進小軍黑乎乎的小手裡:「喏,拿著,甜甜嘴兒。」
「啊!是糖!」小軍驚喜地尖叫起來,趕緊剝開一顆,迫不及待地塞進嘴裡。
腮幫子立刻鼓起一個小包,甜得眼睛都眯成了縫兒。
許明遠問道:「小軍,你娘在家沒?」
「在家呢。」小軍嘴裡吃著糖含糊道。
許明遠揚了揚自己提著的肉,提醒道。
「走,跟舅舅一起回家去,等會讓你娘給你做肉吃。」
小軍看到許明遠提起的肉,眼睛一下子亮了,猶豫了一下,還是說道:「舅,你先去,我等下就回家。」
許明遠有些奇怪,但還是點了點頭。
隨後就看到小外甥高高揚起腦袋,像剛隻打了勝仗小公雞,跑到小夥伴麵前炫耀起自己的糖了。
許明遠有些好笑,這小子,小小年紀就這麼能顯擺了。
……
許明遠順著村裡的小路,往大姐家走去。
剛走到大姐家那熟悉的土坯院門口,正在院裡晾衣裳的大姐許明芳就瞧見了他。
「小遠?」
許明芳又驚又喜,把手在圍裙上擦了擦,快步迎上來,「你這死小子,咋悄沒聲兒地就來了?」
許明遠把肉放到院裡的桌子上,笑道:
「姐,你看這是啥,這不是來給你送好東西嘛。」
許明芳聞言,有些驚訝。
看到桌子上放著的一大塊肉,少說得有七八斤。
她眉頭皺了起來,自己孃家的條件她是知道的。
比自己家還不如,吃個肉都得等隊裡過年殺年豬,才能吃上一些。
這不過年不過節的,哪來這麼多肉的。
她擔心小弟幹了壞事,嚴肅道:「小弟,你老實跟姐說,這肉是哪來的?」
許明遠看到大姐竟然這個反應,有些委屈,「姐,我你還不知道嘛。」
「雖然我平日是懶了一些,但偷雞摸狗的事情我可沒做過。」
許明芳點點頭,這點她倒是贊同。
「那你這肉哪裡來的?」
「總不能是買來的吧?」
「你可別胡弄姐,咱家可沒這麼有錢,都能吃上肉了。」
許明遠解釋道:「這肉是我上山打的。」
「我上山打了隻麅子,就想著給你和姐夫送來,嘗嘗鮮。」
許明芳驚訝,「你上山打了隻麅子?」
「你啥時候有了這本事,都能上山打獵了?」
許明遠把運氣好和跟老獵戶學的說法又拿了出來,雖然大姐還是有些不可思議,但已經相信了大半。
這時候正屋門簾一挑,出來一個五十多的婦女,麵色和善,這是大姐的婆婆李秀華。
李秀華已經在屋裡聽了一會,原以為這許家小子又是上門打秋風,她本不想出門搭理的。
聽了一會,才發現許明遠竟然是上門送肉的,這倒是有些稀奇。
她熱情招呼道:「小遠來了?快進屋歇歇腳,這老遠扛過來,累了吧?」
許明遠笑了笑,跟著進了正屋。
姐弟倆坐在炕上,許明芳給倒了杯水,又問了問爹孃的身體,聊了聊各自的近況。
眼瞅著日頭快到頭頂,許明芳這纔想起該做晌午飯了。
許明芳看著弟弟帶來的肉,心裡也高興:「小弟,你在屋裡歇會。」
「今中午就留姐這裡,姐給你燉肉吃!」
她挽起袖子,拎起肉就進了廚房。
許明遠把水喝乾,坐在炕上無所事事。
於是也掀開廚房的藍布簾子鑽了進去。
「哎?你跟進來幹啥?」
「嗆得慌,快出去涼快著!」許明芳正熟練地往大鍋裡添水,回頭看見弟弟,一臉詫異。
「姐,我來搭把手。」許明遠順手抄起灶台邊的另一條圍裙就往身上係。
「你快出去歇著,別進來搗亂!」
她這個弟弟,在家裡那可是油瓶倒了都不帶扶的主兒,廚房門朝哪邊開怕是都不清楚。
「大姐,你得用發展的眼光看人。」
「你別看我以前那樣兒,我現在手藝還行,等下我給你做個尖椒乾豆腐,保管你吃了說好。」
「啥,你做菜?」她上上下下打量著弟弟,像看什麼稀罕物件,「明遠,你可別把姐這鍋灶給點著了!」
許明遠也不惱,嘿嘿一笑:「瞧你說的姐,試試不就知道了?我就做這一道,我來做,你看著。」
許明芳狐疑地把刀遞給他,抱著胳膊站到一邊,眼神裡透著不相信。
隻見許明遠接過刀,動作麻利地把乾豆腐放到案板上,手起刀落,「咚咚咚」節奏均勻地切成了薄厚適中的條狀。
接著,他熟練地倒油入鍋、燒熱、下配料,滋啦一聲,香氣瞬間竄起。
乾豆腐下鍋翻炒,手勢穩健,火候拿捏得恰到好處,動作一氣嗬成,半點沒有生疏的樣子。
許明芳在一旁看著,眼睛越睜越大,嘴張的像是能吞進一個雞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