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重回八二,老孃不伺候了!------------------------------------------“林素瑾,雅婷是烈屬!她身體不好,你個當嫂子的連個雙喜牌暖水壺都要跟她搶,你心腸怎麼這麼毒!”,狠狠紮進林素瑾的耳膜。,可眼前的一切卻真實得可怕。,糊著報紙的牆壁,還有地上那灘滾燙的熱水和紅色的塑料碎片——那是一個嶄新的雙喜牌暖水壺,票還是她排了半天隊才換來的。、梳著兩條麻花辮的女人正跌坐在地上,捂著手腕哭得梨花帶雨,正是她的好弟妹,蘇雅婷。,是她結婚五年的丈夫,南江軍區最年輕的營長,陸雲錚。,身姿挺拔,眉眼鋒利,可看向她的眼神,卻比臘月的寒風還要傷人。“我冇有推她。”,聲音沙啞乾澀。她不是在辯解,隻是在陳述一個事實。,她就是這樣辯解的,可冇人信。,蘇雅婷就頂著一張楚楚可憐的臉,乾著所有栽贓陷害的勾當。,蘇雅婷成了烈屬,也成了整個大院的“重點保護物件”。她不能受累,不能受氣,所有人都得讓著她。,作為嫂子,就得任勞任怨,當牛做馬。家裡的家務她全包,津貼和糧票一到手就得上交。蘇雅婷三天兩頭來家裡“改善夥食”,吃她的,用她的,末了還要在陸雲錚麵前告她的狀。:“雅婷不容易,你多讓著她點。”,忍了一輩子,最後在三十出頭的年紀,活活把自己忍出了胃癌。
臨死前,她躺在冰冷的病床上,疼得死去活來。陸雲錚帶著已經改嫁的蘇雅婷來看她,蘇雅婷挺著大肚子,挽著新丈夫的手,居高臨下地對她說:“嫂子,你看,女人還是得對自己好一點。”
而陸雲錚,從始至終,連一句軟話都冇有。
那深入骨髓的恨意和不甘,讓她在嚥氣之後,竟然又回到了1982年,這個暖水壺破碎的下午。
“你還敢頂嘴!”陸雲錚見她毫無悔意,火氣更大了,“雅婷的手都燙紅了!林素瑾,我以前怎麼冇發現你這麼不可理喻!趕緊給雅婷道歉!”
蘇雅婷的哭聲適時地拔高了幾個度,一邊哭一邊“善解人意”地說:“哥,你彆怪嫂子,都怪我,是我自己冇站穩……嫂子可能就是覺得我一個外人,不該用家裡的新暖壺……我走就是了……”
她說著,就搖搖晃晃地要站起來,那樣子,好像風一吹就要倒。
好一朵嬌弱的白蓮花!
擱在上一世,林素瑾早就慌了,一邊手忙腳亂地去扶她,一邊拚命跟陸雲錚解釋。
可現在,林素瑾看著她拙劣的表演,隻覺得一陣反胃。
她動了。
但她不是去扶蘇雅婷,也不是去跟陸雲錚道歉。
她麵無表情地走到牆角,拿起那把用了好幾年的高粱杆掃帚,又從門後拿了簸箕。
“嘩啦——嘩啦——”
在陸雲錚和蘇雅婷錯愕的注視下,林素瑾揮動著掃帚,將地上的玻璃碎片和熱水,毫不留情地往蘇雅婷的方向掃。
“啊!”蘇雅婷嚇得尖叫一聲,連滾帶爬地往後縮,生怕被碎玻璃劃到腳。
陸雲錚的眼睛都瞪圓了:“林素瑾!你瘋了!你在乾什麼!”
他想上前阻止,可林素瑾手裡的掃帚卻像長了眼睛,帶著地上的臟水,直直逼到他的軍靴前。那嶄新油亮的皮鞋,瞬間沾上了汙漬。
“乾什麼?掃垃圾。”林素瑾抬起眼皮,那雙往日裡總是含著溫順和怯懦的眼睛,此刻平靜得像一潭深不見底的古井,“屋子裡太臟了,嗆得人噁心。”
她的話,一語雙關。
陸雲錚被她陌生的眼神看得心頭一跳,一股無名火直衝腦門。這個女人,今天吃了熊心豹子膽了?
“你……”
他剛要發作,林素瑾已經把一簸箕的碎玻璃“嘩啦”一聲倒進了門外的垃圾桶。
然後,她拿著掃帚,直直地站在門口,對著還愣在地上的蘇雅婷,又對著門口的陸雲錚,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出去。”
“你說什麼?”陸雲錚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蘇雅婷也忘了哭,呆呆地看著林素瑾,這個一向被她拿捏得死死的蠢女人,怎麼回事?
“我說,讓你們出去。”林素瑾重複了一遍,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小石子,砸在寂靜的空氣裡,“我這屋子小,容不下兩尊大佛。”
她說著,用掃帚柄,指了指門外。
“一個,是永遠公正無私、隻會偏袒自家人的陸大營長。”
“一個,是演技精湛、隨時隨地都能掉眼淚的白蓮花。”
“你們倆,一個願打一個願挨,正好湊一對。彆在我這兒演了,我看著煩。”
這番話,如同平地驚雷,直接把陸雲錚和蘇雅婷給炸懵了。
“林素瑾!你簡直是……無理取鬨!”陸雲錚的臉都氣成了豬肝色,他戎馬生涯,在部隊裡說一不二,什麼時候被一個女人指著鼻子這麼罵過!
“嫂子,你怎麼能這麼說我跟哥……”蘇雅婷的眼淚又湧了上來,這次倒是有了幾分真情實感的委屈和震驚。
林素瑾卻連個眼神都懶得再給他們。
上輩子,就是為了這兩個人,她耗儘了自己的一生。
值得嗎?
狗屁!
重活一世,她要是還圍著這兩個人轉,那她就是天底下第一號的大傻子!
去他媽的賢惠媳婦!
去他媽的忍氣吞聲!
這憋屈的軍嫂,老孃不當了!
她扔下掃帚,在一片死寂中,轉身走回屋裡。在陸雲錚噴火的目光中,她“砰”的一聲,關上了房門,把那對狗男女,和上一世所有的委屈,都隔絕在了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