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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套
就在這時,大壯推門進來,臉漲得通紅。
“野哥!我聽黑子說了,阿亮是白虎的臥底?”
大壯一拍桌子,“虧我拿他當兄弟!我這就去廢了他!”
“站住。”
陳野抬眼。
大壯停住,喘著粗氣:“哥,這口氣我咽不下!”
“咽不下也得咽,現在動他,就告訴白虎咱們心虛了。”
陳野點燃煙,“我讓你們拉進二號倉庫的三車石頭,你倆知道是什麼嗎?”
大壯愣了:“不是後山金礦的原石嗎?”
陳野吐出菸圈。
“那是廢棄鉛鋅礦的破石頭。”
他往椅背上一靠,“我在表麵刷了一層金粉,阿亮偷走的那塊,也是鍍金的。”
黑子和大壯全懵了。
“白虎費心塞個人,我不回禮怎麼行?”
陳野按滅菸頭,“大壯,你回去接著對阿亮好,明天提拔他當車隊副隊長,然後,你‘不小心’漏點風聲,就說我們明天十二點,有三輛裝滿極品金礦原石的卡車,要走老鴨山出省交易。”
“走老鴨山?”
黑子反應過來,“那地方兩邊全是荒山。”
“對。”
陳野站起身,走到窗前,“白虎看到那塊鍍金的石頭,再看到三輛大卡車,他會怎麼算?三車極品原石,少說值幾百萬。”
大壯眼睛亮了:“這麼大一塊肥肉,白虎肯定搶!”
“這就是請君入甕。”
陳野轉身,“咱們不僅要拔掉這顆釘子,還要斬斷他在省城的爪子,去辦吧,戲演真一點。”
“好嘞!”
大壯跑了出去。
……
省城,白氏集團頂層。
白虎夾著雪茄,盯著茶幾上的石頭。
石頭表麵泛著金光。
旁邊坐著一個自稱是礦產的鑒定專家。
隻見專家放下放大鏡,擦了擦汗:“白總,這石頭表層含金量極高,如果整車都是這種,這是發了橫財。”
白虎一下拍在茶幾上。
“好個陳野!”
白虎咬牙切齒,“難怪他在縣城那麼橫,原來手裡捏著聚寶盆!”
助理遞上幾張黑白照片。
照片上,三輛解放卡車停在倉庫裡,車鬥蓋著帆布。
“老闆,阿亮傳回信說,陳野明晚十二點,走老鴨山把這三車原石運出省。”
助理彎腰彙報,“保守估計值三百萬。”
三百萬,在八十年代是一筆钜款。
白虎呼吸加重。
如果能吞了這批貨,不僅能填補虧空,還能徹底把陳野踩死。
“陳野想運貨出省?他做夢!”
白虎碾碎雪茄。
“可是老闆,陳野手下的護衛隊不好惹,上次派瘋狗去……”
助理提醒。
提到瘋狗,白虎眼皮跳了跳。
“硬碰硬咱們虧過,這次用錢解決。”
白虎拿起電話,“給金老闆掛個電話,請他來一趟。”
半小時後。
防彈賓士停在樓下。
金大發走了進來。他是省城地下有名的巨賈,黑白兩道都有關係。
“白老弟,這麼急找我,有大買賣?”
金老闆笑眯眯地問。
白虎把“金礦原石”和照片推過去。
“三卡車這種成色的原石,明晚走老鴨山。”
白虎盯著他,“陳野的車隊,不到十個人押車。”
金老闆拿起石頭看了看,眯起眼:“這肉太肥,你一個人吃不下吧?”
“確實。”
白虎倒了兩杯紅酒,“打通省裡沿途的卡口,雇傭亡命徒劫車,事後洗白這批貨,都需要資金,我出一百萬,你出兩百萬,事成利潤平分。”
(請)
下套
金老闆轉動金戒指,手指敲著膝蓋。
“陳野這小子我聽說過,是個狠茬,不過,人為財死,鳥為食亡。”
金老闆端起酒杯,和白虎碰了一下,“三百萬本錢,買他三車極品原石,這生意,我投了。”
白虎仰頭喝下紅酒。
當天下午,省城地下網路暗流湧動。
三百萬資金砸下去,白虎雇傭了三十名帶著重火力的越境悍匪。
連省城的兩道公路卡口,也被金老闆買通。
一張大網,朝著老鴨山鋪開。
深夜十二點,風雪交加。
老鴨山盤山公路上,三輛解放卡車亮著大燈,碾過厚厚的積雪。
車鬥上蒙著軍綠色的帆布,車輪上全綁著防滑鐵鏈,在冰麵上發出的嘎吱聲很刺耳。
大壯單手打著方向盤,另一隻手搓了搓下巴的胡茬,嘴裡哼著荒腔走板的二人轉。
這調子在憋悶的駕駛室裡飄著。
對講機裡傳出黑子的聲音。
“大壯,彆乾嚎了,招子放亮點,前頭就是夾子溝,按野哥的吩咐,過了那道坎,馬上準備溜。”
大壯拍了拍身上的尼龍安全帶,上麵掛著一個戰術滑索扣。
“黑子,你說這幫省城的鱉孫真敢來?這大雪天的,這破路凍得跟鏡子似的。”
大壯抓起保溫杯灌了一口熱水。
“白虎出了三百萬的賞錢,人為財死,鳥為食亡。”
對講機那邊,黑子吐了口唾沫,“準備好,快進溝了。”
大壯放下保溫杯,雙手握緊方向盤,踩下油門。
卡車排氣管噴出濃濃的黑煙,車速提了起來。
此時,老鴨山兩側的黑鬆林裡。
三十個越境悍匪全趴在雪窩裡。
每個人身上披著白布,和周圍的雪景混在一起。
他們手裡端著半自動步槍,槍膛早就上了油,子彈壓得滿滿噹噹。
帶頭的獨眼龍捏著一個大功率對講機,手心全是汗。
他僅剩的一隻眼盯著下麵蜿蜒的公路,那三輛卡車在他眼中就是三百萬,正朝著自己開過來。
“大哥,車進套了。”
旁邊的小弟壓低聲音,緊緊攥著手裡的槍托。
獨眼龍抬起右手,狠狠的往下一劈。
“動手!先打頭車攔路!彆傷了後麵的貨!”
一發土製rpg帶著刺眼的尾焰,從左側半山腰直接躥了出去。
轟!
火箭彈準確砸在第一輛卡車前方的岩壁上。
大塊的碎石混著積雪倒塌下來,瞬間把本就狹窄的盤山公路堵死了。
大壯猛踩一腳刹車。
解放卡車的輪胎在冰麵上拖出十幾米長的黑印,險險停在落石堆前。
巨大的慣性把大壯往前狠狠一甩,安全帶勒得胸口生疼。
緊接著,兩側黑鬆林裡槍聲響成一片。
噠噠噠。
密集的子彈掃過來,打在車頭鐵皮上火星亂冒。
擋風玻璃瞬間碎成蜘蛛網,碎玻璃碴子濺了滿車廂。
“孃的!真來送死!”
大壯一腳踹開變形的車門。
按理說,遇到這種火力的劫道,押車的護衛隊肯定得掏出車座底下的硬傢夥,拚死反擊保住這批貨。
但陳野早有死命令:一槍彆放,直接走。
“扯呼!”
大壯對著微型麥克風喊了一嗓子。
三輛卡車裡的九個護衛隊漢子,根本冇去摸槍。
動作整齊劃一。
踹門,跳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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