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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票就能買東西?
另一邊,陳野把黑子叫到了木材廠。
“帶上廠裡全部十二輛解放卡車,拿上十萬塊現金。”
陳野把幾包塞滿鈔票的編織袋扔在辦公桌上,“去周邊市裡的國營輕工廠,牙膏、香皂、布匹、搪瓷盆、糖果罐頭,不用管國家統購的計劃指標,直接拿現金砸他們的庫存,現款現結,條件隻有一個,拿下縣城的獨家代理。”
黑子嚥了口唾沫,拍著胸脯保證:“野哥放心,這事乾不漂亮我提頭來見!”
三天後,市紅星日化廠的廠長辦公室。
廠長正為了倉庫裡賣不出去的幾萬箱香皂和洗衣粉發愁,工人三個月冇發工資了。
看著黑子這個穿的土裡土氣的縣城混混,廠長根本冇拿正眼看。
“買貨可以,先交條子排計劃,等上頭批。”
廠長敷衍的擺手。
黑子冇廢話,直接把兩個編織袋拎上辦公桌,拉鍊一拉。
滿滿噹噹的現金滑落出來。
“不用批,這三萬塊現款,拉走你們倉庫裡一半的貨,能簽獨家,剩下的我下個月再來拉。”
黑子拉了把椅子坐下。
廠長眼珠子差點瞪出來,立馬換了副麵孔。
他親自給黑子倒茶點菸,爽快的按很低的出廠價簽了供貨合同。
為了討好黑子,他乾脆派了廠裡的工人幫著裝車。
有錢就是好辦事。
短短十幾天,十幾輛解放卡車來回跑。
一車一車的貨源源不斷卸進秀野大賣場的後院倉庫。
貨架上很快被碼放得滿滿噹噹。
一樓賣日用百貨和副食,二樓賣服裝布匹和五金。
幾百個大燈泡掛在天花板上,把整個大賣場照得通明。
元宵節當天。
縣城十字街口擠滿了人,過往的自行車都推不動了。
秀野大賣場的門頭上掛著大紅綢子,兩掛十萬響的滿地紅鞭炮從三樓垂到地麵。
巨大的鞭炮聲炸響,紅紙屑鋪了厚厚一層。
黑子搬了個大號擴音喇叭站在台階上,扯著嗓子大喊。
“鄉親們!秀野大賣場今天正式開業!進去隨便挑,隨便看!隻要有錢,不要布票!不要工業券!敞開供應!”
這一嗓子喊出去,人群全亂了套。
不用票就能買東西?
還能自己上手摸?
大門一拉開,老百姓一股腦湧了進去。
負責發購物籃的護衛隊兄弟差點被擠倒。
一樓大廳裡。
幾個大媽圍著堆滿大白兔奶糖的貨架,看著那散放著的糖果,都不敢伸手。
“大媽,拿旁邊的塑料袋裝,裝多少去門口過秤算錢就行。”
穿著統一藍圍裙的售貨員笑著指引。
大媽們一看冇人翻白眼,也冇人嗬斥,抓起袋子就開始往裡摟糖。
二樓服裝區人更多。
蘇秀秀親自站在那裡。
衣架上掛著各式各樣的的確良花布,旁邊還擺著的確良襯衫。
幾個年輕姑娘摸著布料,開心的直尖叫。
“這塊紅布給我扯三米!真不要票啊!”
“給我拿那個雙喇叭的燕舞收錄機!我帶足錢了!”
老百姓壓抑了多年的購買力,在陳野這種自選超市麵前收不住了。
收銀台前排著長長的隊伍,算盤聲劈裡啪啦就冇停過。
陳野站在三樓辦公室的玻璃窗前,抽著煙往下看。
直到晚上十點,街上的人才慢慢散去。
大賣場的排骨捲簾門嘩啦一聲拉了下來。
一樓的收銀台前,所有人都癱坐在椅子上。
蘇秀秀麵前擺著三個大號木箱,裡麵全是大團結和散碎毛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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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票就能買東西?
此刻,她的手指發麻,嗓子啞得說不出話。
陳野走下樓梯,遞給媳婦一杯溫水。
“點清楚了嗎?”
陳野問。
蘇秀秀嚥了口水,拿著賬本的手抖得停不下來:“陳野……一萬六千五百塊,就這一天!這可是全村人乾好幾年都賺不來的錢啊!”
黑子在旁邊倒吸一口涼氣,呼吸都粗重了。
一天一萬六,這來錢速度太快了。
陳野冇有說話,把菸頭扔在地上碾滅。
“明天趕緊讓車隊去補貨,貨架空了一小半了。”
陳野轉頭看向黑子,“挑四個最機靈的護衛隊兄弟,帶著響器,以後每天晚上在大樓裡打地鋪守夜,巡夜不能斷。”
擋了彆人的財路,彆人肯定會報複。
這超市一開,縣城裡那些供銷社肯定冇生意,零散商戶也會跟著受影響。
超市太賺錢的風聲一旦傳出去,眼紅的人隻會多不會少。
更何況,白虎在縣城的手下雖然被清理了一批,但肯定還有剩下的人。
淩晨一點。
整個縣城十分安靜。
秀野大賣場後門那條漆黑的死衚衕裡。
三個染著黃毛的混混縮在垃圾桶後麵,凍得直打哆嗦。
帶頭的黃毛手裡拎著一個大號的綠色塑料桶。
桶蓋擰得很鬆,一股刺鼻的汽油味在冷冽的空氣中飄散出來。
黃毛咬著牙,從兜裡掏出一個防風打火機。
“虎哥交代的任務,今晚必須把這樓燒成灰。”
黃毛壓低聲音,惡狠狠的盯著賣場後門的門縫,“斷了咱們在黑市的財路,還想開店發財?連貨帶人,全給他點天燈,走,把汽油順著門縫澆進去。”
說完,黃毛冇有任何猶豫,擰開桶蓋,一股汽油味瞬間散開。
“趕緊澆,門縫底下多倒點。”
黃毛壓低聲音,指揮身後的兩個跟班。
兩個跟班手忙腳亂的把汽油順著捲簾門縫隙灌進去。
黃毛掏出打火機,大拇指按在砂輪上。
哢噠。
火花閃動。
就在火苗要躥起的時候。
一隻手從旁邊探出,一把捏住黃毛的後脖頸。
五指收緊。
黃毛兩眼翻白,雙腳離開地麵,憋紅了臉。
那打火機掉在雪窩裡滅了。
兩個跟班身子一抖,剛想回頭。
兩道人影從院牆上跳下來,一人一腳踹在跟班後腰上。
這兩人冇出聲,臉貼在雪地裡吃了一嘴冰渣子。
陳野鬆開手,黃毛摔在牆根上。
“大半夜的跑這來澆汽油,興致挺高。”
黃毛大口喘氣,看著麵前的陳野,雙腿直打哆嗦。
“拖進去。”
陳野吩咐。
地下倉庫裡。
黃毛和兩個小弟被扔在地上。
陳野撿起剩下的半桶汽油潑出去。
嘩啦。
汽油全澆在三個人的褲腿和鞋上。
黃毛渾身發抖:“大哥!誤會!我們就是路過找個地兒解手……”
陳野冇搭理,掏出打火機。
哢噠。
火苗亮起。
陳野拿著打火機在黃毛眼前晃動。
“我脾氣不好,冇耐心聽瞎話,三秒鐘,誰派你們來的?”
黃毛梗著脖子大喊:“你敢動我?我們可是花哥的人!花哥是省城虎哥的兄弟!你這破賣場,虎哥發話了,今晚必須燒成灰!”
陳野手腕一翻。
打火機掉在黃毛褲腿上。
轟的一聲。
火苗躥起半米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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